苏曦玥和李嘉琪两人已悄然行至村长家附近,沿途遇上的村民约莫有二三十人。
大多是些扛着农具下地的汉子,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些村民对她们这两个陌生面孔,反应出奇地一致——要么只是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审视,便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仿佛她们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子。
或者干脆目不斜视,脚步沉稳地与她们擦身而过。仅有两三个人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两人几眼,那目光像是在掂量什么稀奇物件或者是物件?
其中一个大爷刚开始看见她们俩的时候还是蛮热情的,连忙开口询问:“姑娘们是外乡来的?是找村长还是迷路了?”苏曦玥脸上扬起礼貌的浅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多谢爷爷关心,我们不是迷路,也不是找老村长。我们学校让我们来村里写生,我们看看风景,取景,也就是找找写生位置。。”
大爷哦了一声,“学校,学校来的啊!好啊!知识分子,那你们俩慢慢找风景。”眼神里的探究淡了几分,没再多问,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巷尾的方向走去,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错落的土坯房之间。
距离村长家还有百米左右时,苏曦玥停下了脚步。她打开地图,在附近并未有任何异常标识,既没有危险警示,也没有特殊地形的标注。
她看向李嘉琪:“地图上看着一切正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咱们直接过去吧。”李嘉琪点点头,相视一眼后,便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建筑群径直走去。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一股奇异的香气渐渐飘入了两人的鼻腔。那气味起初极淡,如同春日清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花香,清冽又带着一丝甜润;可越靠近村长家,香气便愈发浓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挥之不去。
这香气很是特别,既不是寻常的花香、果香,也不是草木燃烧的烟火气,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醇厚感,像是陈年的酒,又像是某种珍贵的香料,细细品味,还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琥珀的温润气息。
苏曦玥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脑海中飞速搜寻着关于这气味的记忆。这气味太过熟悉了,仿佛在某个遥远的瞬间曾真切感受过,可任凭她绞尽脑汁,那记忆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着,模糊不清,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轮廓,只留下一种“似曾相识”的怅然与心悸。
“这味道……好奇怪啊。”李嘉琪也皱起了眉,伸手揉了揉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闻着挺香的,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让人心里发慌。”
两人循着这股异香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村长家的围墙下。这围墙远比她们想象中要高,竟是由一块块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石头缝隙间还抹着深褐色的泥浆,历经岁月侵蚀,表面已变得斑驳粗糙,却依旧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围墙足足有两人多高,站在墙外抬头仰望,只能看见院内高高翘起的屋檐一角,覆盖着红色的瓦片,除此之外,院内的景象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一毫都窥探不到。
“我的天,这围墙也太高了吧!”李嘉琪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身体不自觉地往苏曦玥身边靠了靠,“一个村子的村长家,怎么会建这么高的围墙?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民宅,倒像是古时候的堡垒,或者……是在关押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让苏曦玥的心头猛地一沉。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这围墙的高度远超常理,显然不是为了防盗这么简单,更像是在刻意遮挡什么,或是在防备着外界的窥探,甚至……是在守护着某个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联想到沿途村民的异常反应、这股挥之不去的异香,还有星辰他们至今下落不明的踪迹,她愈发觉得这个村长家,甚至整个村子,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而他们的失踪,或许也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眼下青天白日,周围虽暂无行人,但难保不会有村民经过。她们两个外乡人的身份本就扎眼,若是此刻贸然尝试翻墙或是敲门询问,未免太过打草惊蛇,不仅可能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反而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咱们先走吧,”苏曦玥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得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波澜,“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来这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线索。”她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咱们小心点,尽量别惊动任何人。”李嘉琪用力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围墙,才跟着苏曦玥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两人刚走出两三步,一道熟悉却突兀的声音便从身后悄然响起,像凭空在耳畔炸开般,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两位小姑娘是找我有事吗?我家大门往这边走。”
是村长!苏曦玥和李嘉琪浑身一僵,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方才转身时,身后明明只有错落的土坯房与摇曳的草木,根本没有人啊!怎会转瞬就出现在身后?
更让苏曦玥心头一沉的是,先前她地图上只有她和李嘉琪两人的绿色标点,根本没有其余人的标点,而现在,地图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标点,就像村长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惊悸不过一瞬,两人便迅速冷静。苏曦玥暗中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嘉琪,传递“稳住”的信号,随即率先转身,脸上换上天真烂漫的笑容,眼底的警惕化作恰到好处的腼腆,声音甜软:“村长爷爷好呀!”
李嘉琪也跟着转过身,露出乖巧羞涩的笑,顺着话头补充:“我们不是来写生的嘛,一路逛着找风景呢!”
苏曦玥的目光落在村长家那抹醒目的红瓦上,眼神满是好奇:“村里人家的瓦都是深沉的黑色,透着古朴韵味,唯独您家的瓦是鲜亮的红色,像墨画里点染的朱砂,我们想着‘墨中一抹赤’定是极美的,可没想到围墙这么高,这倒是弄的我们俩不知道能不能画,如何画了。”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找地方写生的学生,眼神清澈无懈可击。苏曦玥说话时,眼角余光始终未离开老村长的神态,试图从他皱纹密布的脸上捕捉一丝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