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重力列车的磁悬浮轨道在晨雾中泛着冷光,第五代引导机器人圆润的身影掠过街角,播报着今日气温骤降的预警,而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早点铺刚蒸好的包子正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混着海风的微咸漫进巷弄。
苏曦玥裹着米白色的厚围巾站在单元楼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铁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带着暖意的脚步声。
星辰穿着他惯常的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短款羽绒服,银发被晨风吹得微乱,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旧的帆布购物袋。
“等很久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末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浅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温柔,“围巾没系紧,风都钻进去了。”
“刚出来一会儿。”苏曦玥仰头看他,注意到他卫衣帽子里露出的一缕银发沾了点白霜,忍不住伸手去拨,“你头发上有雪籽呢,今年立冬比去年冷多了。”
星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暖着。“冬天总是这样,海边的风最会钻空子。”他低头时,呼吸拂过她的发顶,“不过这样的天气,刚好适合吃火锅。”
他们没选快捷的无重力列车,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菜市场走。沿街的店铺大多刚开门,五金店老板在擦拭玻璃柜台,隔壁的花店已经摆满了新鲜的洋桔梗,老板娘隔着橱窗朝他们笑:“又陪女朋友买东西啊?今天立冬,可得多买点羊肉补补。”
星辰牵着苏曦玥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自然地应着:“谢谢您提醒,正打算去挑点好羊肉。”苏曦玥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想起他平日待人疏离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挠了挠他的掌心,换来他更紧的回握——这个在战场上能独自摆平高危流浪体的深空猎人,在市井烟火里反倒像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菜市场里早已人声鼎沸。鲜鱼摊的水花溅起细碎的银光,摊主正用特质的吸水纸裹着刚捞上来的石斑鱼;蔬菜摊前摆满了带着晨露的青菜,菠菜的嫩叶上还挂着水珠,茼蒿的清香扑面而来。星辰推着购物车跟在苏曦玥身后,像个忠实的执行者,她手指向哪里,他就精准地拿起对应的食材。
“要这个娃娃菜吗?”苏曦玥踮脚够着货架顶层的蔬菜,星辰见状直接抬手取下,顺便把旁边的金针菇也放进车里。“记得你上次说煮在清汤里很鲜。”他轻声说,眼神扫过食材袋上的保质期,确认新鲜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到羊肉摊前时,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今天的羊腿肉刚剔的,看这纹路多漂亮,立冬吃最补了!”说着就拿起刀准备切肉。
星辰突然按住砧板,浅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肉的纹理:“麻烦帮我们切得薄一点,不要带太多筋。”他转头看向苏曦玥,声音放软,“你上次说太厚的羊肉煮起来容易老,这样刚好能涮十秒就熟。”
苏曦玥心头一暖。上次随口提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老板笑着打趣:“小伙子真细心,对女朋友太上心啦。”星辰没反驳,只是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购物车的扶手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像在无声地撒娇。
买完主食材,他们又去挑了些配菜。星辰在豆制品摊前停住脚步,拿起一盒冻豆腐问:“这个要吗?冻过之后气孔多,能吸满汤汁。”苏曦玥刚点头,就见他又拿起一盒嫩豆腐放进车里,“这个煮在清汤里,你喜欢吃软一点的。”
路过调味区时,苏曦玥想起家里的芝麻酱快用完了,刚要伸手去拿,星辰已经准确地拿起她常吃的那个牌子。“还需要加一勺花生碎吗?”他记得她每次调蘸料都要加这个,“上次剩的葱花够不够?不够再买一把。”
出菜市场时,帆布购物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星辰自然地把重的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只给苏曦玥递了一袋轻飘飘的青菜。路过一家甜品店,玻璃橱窗里的糖炒栗子正冒着热气,苏曦玥多看了两眼,星辰立刻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很快提着一小袋栗子回来,外壳已经被炒得油亮,还带着滚烫的温度。“趁热吃,剥好的。”他摊开手心,里面是几颗剥得干干净净的栗子仁,暖黄色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苏曦玥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
回到家时,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星辰先去处理食材,苏曦玥则在厨房准备汤底。她刚把姜片和葱段放进锅里,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星辰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银发蹭得她颈间发痒。“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羊肉已经切好了,配菜也洗干净分盘了。”
“马上就好啦。”苏曦玥转身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汤底用了骨头熬的高汤,等会儿涮羊肉特别鲜。”星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管煮什么,只要是和你一起吃,都好吃。”
火锅很快沸腾起来,红白汤底冒着滚滚的热气,将窗外的寒意都隔绝在外。星辰先夹了几片羊肉放进清汤锅里,看着计时器数到十秒,立刻捞起来放进苏曦玥碗里:“快吃,这个时候最嫩。”苏曦玥咬了一口,羊肉的鲜嫩混着高汤的醇香在嘴里散开,暖流通往四肢百骸。
“你也吃呀。”她夹了一块煮熟的冻豆腐放进他碗里,“看你刚才一直在给我夹菜。”星辰笑着张嘴接住,浅蓝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喜欢看你吃,比自己吃还开心。”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茼蒿,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嘴边。
吃到一半,苏曦玥想起早上菜市场老板娘的话,忍不住问他:“你以前好像不怎么吃羊肉的,今天怎么特意买了?”
星辰正在调蘸料的手顿了顿,耳尖又泛起微红:“查了资料说立冬吃羊肉能驱寒,你最近总说手脚凉。”他把调好的蘸料推到她面前,里面加了双倍的花生碎,“而且...和你一起吃,什么都好吃。”
苏曦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这个看似佛系淡然的深空猎人,总在这些细微之处藏着满满的心意。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紧紧回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暖意都传递给她。
窗外的雪籽渐渐变成了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上。室内的火锅还在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星辰夹起最后一片羊肉,放进苏曦玥碗里,轻声说:“以后每个立冬,都陪你吃火锅。”
苏曦玥抬头看他,他的银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她知道,无论未来要面对多少风雨,这个会在寒冬里为她剥栗子、为她记住饮食喜好的人,都会像此刻这样,握紧她的手,陪她走过每一个温暖的日常。
火锅的香气漫过客厅,与窗外的落雪交织成最温柔的画面。星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羊肉香气的轻吻,声音低沉而认真:“无论多少次,无论在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