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曦玥低头扫了眼手环地图,代表其他小队的红点正朝着“龙眼”区域移动,而代表华夏联盟成员的绿点就在“龙尾”边缘的一块“龙鳞”里,她立刻抬眼对众人说道:“他们已经到了,距离咱们不足五千米,得加快速度把最后这点收尾,然后赶去龙尾。”
话音刚落,顾清风便默默调整了手中工具的角度,特制眼镜下的目光愈发专注——此刻他们挖掘的区域名为“龙尾”外围,黄金层下埋着的不是常见的矿石或丹药,而是一颗颗通体乳白、带着淡淡果香的木乳果。这果子是精灵族最爱的食物,后续想与精灵族建立合作,木乳果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半点都不能马虎。
穆沐指尖凝着柔和的金芒,小心翼翼地从黄金包裹中剥离木乳果,避免果皮被金屑划伤,同时轻声说道:“希望咱们之前布下的障眼法能多拖他们一会儿。”自从众人集齐令牌与钥匙,苏曦玥手中的黄金之心碎片便自动融合成了完整形态,而苏曦玥与黄金之心绑定后,控金能力直接跃升至与秦擎比肩的水准;更关键的是,作为同一小队成员,他们的金元素亲和力集体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原本需要十几秒才能融开的黄金层,现在几秒便能搞定,效率翻了好几倍。
凭借这股优势,他们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清空了龙尾以外的所有区域。之所以没立刻进入龙尾,是因为手环地图明确标注:龙尾区域需正午12点后才能解锁。趁着这段空隙,小队众人商量后决定“埋宝藏”——从地图上看,赶来的小队等级只比之前高了一级,显然是打算在副本里慢慢升级;而老鹰国小队向来觊觎他们的收获,一旦找不到宝藏,肯定会四处探查,不如埋些废弃丹药、低阶武器当诱饵,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当章善从背包里掏出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剑、过期的低阶疗伤丹时,众人都愣了愣——章善等级不低,怎么会随身带这些废品?直到章善解释“这是王曦提前交给我的,说挖到宝物后可以选择性埋些没用的东西当幌子,我之前光顾着挖宝忘了,现在正好用上”,大家才恍然大悟。
苏曦玥主动提出负责埋宝藏:“我有黄金之心加持,控金速度跟秦哥差不多,再加上星辰帮忙,埋起来很快。”
两人配合起来效率极高。而其他队员则分散在龙尾入口周围,搭建起简易的黄金屏障,确保在大部队到齐前,不会有其他小队提前闯入。
等苏曦玥和星辰把诱饵全部埋好,距离12点还有四十多分钟。众人趁机轮流休息,有的靠在黄金柱上闭目养神,有的则检查装备,确保等会儿挖掘时不会出岔子。
正午12点一到,龙尾区域的结界消失缓,苏曦玥率先点开地图,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忍不住惊呼出声——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代表木乳果的绿色标记,几乎铺满了整个龙尾区域。星辰立刻带着苏曦玥绕龙尾快速巡查了一圈,发现这里果然只有木乳果,而且植株间距极近,哪怕不看地图,顺着果香都能找到。
“开工!”秦擎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散开,瞬间投入到木乳果的挖收工作中。
此时的华夏联盟阵营中,十二位老领导虽已从表面的旧伤中恢复神采,却齐齐陷入了深沉的沉睡——并非体力透支的休憩,而是主动踏入了突破95级时必然触发的“问心幻境”。
鲜少有人知晓,他们身上的旧伤远比外人所见更为棘手:这些创伤并非普通的物理损伤,而是十八年前那场惨烈战场中,被敌方特殊灵力侵蚀留下的“根源性伤痕”。若不能突破至95级,这些伤痕便会如同附骨之疽,随着时间推移、或是每次动用精神力催动技能,不断加剧侵蚀脏腑与灵力根基,最终甚至可能导致修为倒退、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这正是老领导们此前始终不愿动用升级卡、也极少在人前出手的核心原因。他们并非畏惧战斗,而是在刻意压制等级提升的节奏——一方面要规避未达95级时旧伤恶化的风险,另一方面,也是在为突破95级后的“问心幻境”积蓄心力。
按照修炼体系的规则,一旦玩家突破95级,便会被强制拉入问心幻境,唯有成功勘破幻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遗憾,才能知晓自己突破100级(升到101级)所需的“核心关键物品”;若95级时未能通过幻境,后续每提升一级,问心幻境便会重新降临一次,且每次幻境的场景、考验的内容都会截然不同,难度也会随等级递增,直至玩家成功通过试炼为止。可若直至突破100级仍未勘破幻境,那也就无法突破100级了。
在这十二位老领导中,已有三人到达100级,他们更各自持有一件“传说级装备与道具”,是华夏阵营隐藏的顶尖战力;其余九人则均停留在95级,此刻正一同沉浸在属于他们的幻境之中——而幻境所复刻的,正是十八年前那场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战场。
浓稠的硝烟如同墨色雾气般弥漫在天地间,将正午的天光都染成了暗沉的灰黄色。空气里交织着刺鼻的焦土味与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沙砾,刮得喉咙生疼。
耳边的声响更是嘈杂得令人心神不宁——前方传来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长剑劈砍在铁甲上的闷响、短刀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此起彼伏;左侧是战友们濒死的嘶吼,有人在喊着“守住防线”,有人在叫着同伴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右侧则回荡着敌人的狞笑,那笑声粗哑而放肆,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战场的压抑与惨烈牢牢笼罩。
玄老就站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灰白色的长发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黑,原本整齐的衣袍也沾满了尘土与血迹,一道道裂口处露出底下同样带伤的皮肤。他手中那柄伴随多年的浮尘,此刻已从柄身中间断裂成两截,半截握在掌心,另一半掉落在脚边的血泊里。白色的流苏早已失去往日的洁净,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又沾满了黑褐色的焦土,一缕缕黏在一起,原本能引动空间之力的流苏尖端,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灵力波动,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他曾无数次依靠这柄浮尘开启空间通道,无论是转移战友脱离险境,还是突袭敌人后方,浮尘始终是最可靠的助力。可此刻,断裂的浮尘再也无法稳定引动空间之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在顺着断裂处外泄,原本凝聚好的空间符文刚成型便溃散成细碎的光点。
玄老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揣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五帝币。这枚由青铜铸造的古币,正面刻着五帝年号,背面绘着八卦符文,不仅能通过灵力催动推演过去未来,预判敌人的攻击轨迹与战场走向,更能在危急时刻释放出淡金色的防御屏障,抵御高阶玩家的灵力冲击,曾多次在绝境中护住他与身边的战友。
可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五帝币传来的异动——原本温润的币身变得有些冰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怀中取出,借着战场昏暗的光线看去,只见五帝币的边缘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深的一道裂痕从币身一侧延伸到中心,几乎将古币劈成两半。
原本萦绕在币身周围的淡金色光晕变得极其稀薄,防御屏障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推演未来或抵御冲击了。
但是由于他多次耗尽精神力(来不及吃药)传送伤员,保护战友,他们还是坚持不住损坏了。
这些装备的损伤,不仅是战力的损耗,更是刻在他心底的遗憾——若当时他的反应再快一点,若他的灵力再强一些,或许就能护住装备,或许就能减少更多战友的伤亡。幻境将这些细节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耳边战友的嘶吼也愈发清晰,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当年的“不足”。
玄老深吸一口气,将断裂的浮尘与带裂痕的五帝币紧紧握在掌心。尽管幻境中的场景如此真实,尽管心底的遗憾翻涌不息,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感到无力的修士,装备可以修复,遗憾可以弥补,唯有守护华夏的信念,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战场西侧的高地上,戴翼半跪在地,膝盖深深陷入焦黑的泥土里。他左手稳稳托着弓身,右手拉满弓弦,指腹紧扣箭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百米外那个正冲向己方医疗队的敌方刺客。
那是柄通体银白的传说级长弓,名为“裂空”。弓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萦绕着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拉动时能引动气流增速,让箭矢拥有穿透铁甲的威力。这柄弓陪伴戴翼征战了十年,从边境战场到副本秘境,无数次在绝境中帮他反杀强敌——曾有一次,他被三名高阶玩家围堵,正是凭借“裂空”的爆发力,一箭穿透两人防御,才得以突围;还有一次,队友被boss重伤,也是他用这柄弓精准射中boss弱点,为队友争取了救治时间。
此刻,戴翼的手臂肌肉紧绷,弓弦已拉至满圆,箭尖泛着冰冷的寒光,距离射出只剩最后一瞬。他能清晰看到敌方刺客眼中的狞笑,能听到医疗队队员惊慌的呼喊,甚至能预判出刺客下一步的闪避轨迹——只要这箭射出,定能拦下对方,保住队友的性命。
戴翼只觉得右手猛地一轻,一股反噬的力道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他瞳孔骤缩,低头看去——“裂空”的弓弦竟从中间崩断,断口处的丝线还在微微颤动,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散在空气中。
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失去了弓弦的力道,瞬间失去方向,轻飘飘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噗”地一声坠落在地,箭头插入泥土,箭羽还在无力地摇晃。
“不!”戴翼低喝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焦急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断裂的弓弦,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弓身。他太清楚这柄弓的特性——“裂空”的弓弦是用高阶风蚕的蚕丝特制而成,一旦崩断,普通丝线根本无法替代,短时间内绝无修复的可能。
而此时,百米外的敌方刺客已察觉到变故,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黑影般朝着医疗队扑去。戴翼甚至能看到队友脸上惊恐的表情,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呼救声。他想冲过去支援,可高地到医疗队有百米距离,中间还隔着混战的人群,就算他全力奔跑,也根本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的短刀刺入队友的胸膛,看着队友的身体软软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医疗袍。
“为什么……”戴翼的手指死死攥着“裂空”的弓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弓身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焦躁与悔恨。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真实战役,当时也是这样——他明明瞄准了敌人的首领,却因为弓弦突然崩断,错失了致命一击的机会,最终导致三名队友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而牺牲。
幻境将当年的遗憾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队友倒下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闪现,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队友最后的呼喊。他紧紧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让眼泪落下——他知道,此刻的焦躁与悔恨,正是幻境对他的考验。
戴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裂空”背在身后。尽管弓弦已断,尽管心中满是不甘,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他抬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短箭,紧紧握在手中——没有弓弦,他还有双手;失去了远程优势,他还有近身格斗的能力。就算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像当年那样,只站在原地悔恨,他要冲上去,用另一种方式守护队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战场东侧的断墙下,李柏双脚稳稳扎在满地碎石中,周身萦绕的灵力却因手中武器的异常而变得紊乱。他紧握着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传说级长剑“无忧”,指腹反复摩挲着熟悉的剑柄纹路——这柄剑曾以“斩断烦恼、破除虚妄”闻名,剑身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青光,挥砍时能引动清心灵力,不仅能破除敌方的幻术,更能在战斗中稳定持有者的心神,帮他多次从混乱战局中找到破局之机。
可此刻,“无忧”剑却没了往日的神采。剑身从护手下方三寸处齐齐断裂,断口处的金属茬参差不齐,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污与尘土,原本萦绕的青光早已消散,只剩下半截冰冷的剑柄被李柏攥在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剑身断裂,剑中蕴含的清心灵力正一点点流失,连带着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杀!”一声粗哑的嘶吼从前方传来,三名敌方玩家手持长刀,朝着李柏猛冲过来。他们眼中满是凶光,显然是看出了李柏手中武器受损,想趁机将他击溃。
李柏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半截剑柄,迎着敌人的刀锋冲了上去。往日里,他手握完整的“无忧”剑,能凭借精妙的剑法格挡反击,剑光闪过便能逼退数人;可如今,失去剑身的剑柄只剩下短短一截,既无法格挡长刀的劈砍,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他只能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不断闪避敌人的攻击,偶尔用剑柄顶端的金属凸起撞击敌人的手腕,试图干扰对方的动作。
但这样的抵抗终究显得苍白。左侧的敌人抓住李柏闪避的间隙,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手臂劈来。李柏急忙侧身,却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他的小臂,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流淌,很快染红了灰色的衣袖,甚至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疼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李柏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半截剑柄,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战斗,当时“无忧”剑也是这样突然断裂——那时他正守护着受伤的战友撤退,面对敌人的围攻,断剑让他失去了大半战力,若不是队友及时支援,他早已倒在战场上。
幻境将当年的场景复刻得无比真实,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敌人的嘶吼声也愈发刺耳,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李柏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将半截剑柄握得更紧。他知道,幻境是在考验他——考验他是否会因武器受损而动摇,是否会因困境而放弃守护的信念。
“就算剑断了,我还有手,还有心!”李柏在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不再执着于用剑柄反击,而是将剩余的灵力集中在脚下,凭借灵活的身法绕到一名敌人身后,左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半截剑柄狠狠砸向敌人的肘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敌人的手臂瞬间失去力气,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柏趁机夺过敌人的长刀,尽管手感不如“无忧”剑顺手,却依旧握紧刀柄,朝着另外两名敌人冲去。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无忧”剑的青光,而是属于他绝不放弃的信念之光——哪怕武器断裂,哪怕身处绝境,他守护队友、坚守防线的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问心幻境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复刻了十八年前那场战役的模样,没有半分偏差。地面上,焦黑的土块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一脚踩下去,能清晰感受到泥土里混杂的碎石与弹片,硌得脚底生疼;远处倒塌的城墙断壁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灵力灼烧的黑印,甚至能看到半截插在砖缝里的断箭,箭羽早已被硝烟熏成灰黑色;就连空中飘着的硝烟,都带着当年特有的、混合了草药与硫磺的味道——那是医疗队的急救草药被战火点燃后,与敌方火药交织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幻境中倒流,将十二位老领导重新拉回了那个绝望的午后。那时的玄老还未满头白发,鬓角只染着些许霜色,却已在战场中央用浮尘撑开空间通道,拼尽全力转移伤员;那时的戴翼还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握着“裂空”弓在高地上连射,箭箭瞄准敌人要害;那时的李柏握着完整的“无忧”剑,剑光在乱军中穿梭,一次次劈开敌人的围攻;还有其他几位老领导,有的在前方扛着盾牌抵挡冲击,有的在后方催动灵力治疗战友,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却依旧挡不住战局的颓势。
他们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那个总爱跟在玄老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修士,为了替玄老挡住背后的偷袭,被敌人的长刀刺穿了胸膛;那个总说要跟戴翼学箭术的医疗队队员,刚扶起一名伤员,就被敌方的法术击中,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那个笑着说要等战争结束就回家娶媳妇的盾修,为了护住防线,硬生生扛下了敌人的全力一击,盾牌碎裂的瞬间,他的身体也被冲击波掀飞……这些画面如同慢镜头般在幻境中回放,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每一声最后的呼喊,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亲身体验过装备损坏、战力大减的无力感——玄老的浮尘断裂时,他看着空间通道溃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转移的伤员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戴翼的弓弦崩断时,他望着掉落在地的箭矢,连阻止敌人靠近医疗队的机会都没有;李柏的“无忧”剑断裂时,他握着半截剑柄,连保护身边战友的基本能力都在流失。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因为装备失效而只能任人宰割的绝望,比身上的伤口更疼,比流血更让人难以承受。
十八年来,这些遗憾与痛苦从未真正消失。玄老总会在深夜想起那个替他挡刀的小修士,后悔自己当时没能更快一步;戴翼每次擦拭“裂空”弓,都会想起崩断的弓弦,想起没能护住的医疗队队员;李柏握着修复好的“无忧”剑时,指尖还会下意识地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剑身断裂时的震颤。这些记忆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他们的心底,从未褪色。
而此刻的问心幻境,正是将这些最痛的烙印重新揭开,化作最残酷的考验。幻境不会制造虚假的困境,而是将他们当年最遗憾、最无力的瞬间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战友倒下的画面反复闪现,耳边始终回荡着当年的嘶吼与哭喊,甚至连伤口的疼痛感都与十八年前一模一样。它要考验的,不是他们的战力有多强,而是他们能否直面这些深埋心底的遗憾,能否从当年的无力感中走出来,能否在相同的绝境里,找回属于自己的信念与勇气。
十二位老领导站在幻境的战场中,有的紧握拳头,指节泛白;有的眼神低垂,似在回忆;有的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知道,这场考验躲不过去,唯有直面过去,才能真正放下遗憾,才能在未来的战场上,不再留下新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