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拼尽全身力气奔到“龙眼”区域的边沿,急促的喘息声混着粗重的心跳,在灼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鞋掌碾过地面滚烫的碎石时,“咯吱”的摩擦声中裹着火星般的灼意,那热量穿透厚重的作战靴鞋底,顺着脚踝往上蔓延,连小腿肌肉都泛起隐隐的刺痛,但是立刻又被一股凉意治好。
前方那片透着光亮的出口近在咫尺,淡金色的光线从那里倾泻而出,映得众人眼底满是求生的希冀。可就在最前面的队员抬脚要跨出的瞬间,身体突然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咚”的闷响后,整个人被狠狠弹回,踉跄着撞在身后同伴身上。
“什么东西?”有人低呼着抬手去摸,指尖刚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便被坚硬的触感震得发麻——那是一层透明光幕,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鎏金流光,像把揉碎的星光封在了里面。仔细看去,光幕中还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缓缓游动,纹路交织成复杂的阵法图案,偶尔闪过一丝淡紫色的电流,显然是被层层禁制保护着,绝非蛮力能轻易破开。
而身后的黄金区域,此刻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消融崩塌。原本铺得整齐紧实的金砖,表面先是渗出一层琥珀色的粘稠金液,金液顺着砖缝缓缓溢出,在砖面上聚成小小的水洼。下一秒,“滋滋”的声响陡然响起,白色的热雾从金液中冒出来,裹着刺鼻的金属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整块金砖便顺着白雾往下塌陷,边缘处的金块像融化的黄油般向内收缩,转瞬间就化作一滩滩泛着刺眼光泽的熔液。金色的熔液如同有生命的蛇,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漫延,所过之处,连之前冷硬的金属地砖都被烫出细小的焦痕,黑色的印记随着熔液的流动不断拉长,空气中的燥热感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滚烫的火焰。
“温度还在升!”秦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慌乱,他眼疾手快地扫向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原本淡蓝色的屏幕此刻被红色占满,鲜红的“1136c”字样在屏幕中央跳动,数字后面的小数点还在疯狂变化,每一次闪烁都往上窜动一两度,红色的光晕甚至透过手环的边框,在他手腕上映出一圈灼热的印记,仿佛下一秒那数字就要冲破屏幕,将这片被屏障困住的区域彻底吞噬。
秦擎目光扫过身边神色焦灼的同伴,又瞥了眼身后已漫至脚边的熔金——那滚烫的金色液体正“滋滋”啃噬着地面,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人皮肤烤得刺痛。他当机立断,扬声喊道:“都靠近我,抓紧彼此!”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背包取出传送符——那是出发前特意备好的应急之物,虽只能一次性传送多人,且传送距离有限,但眼下被困在光幕之内,身后熔金步步紧逼,这传送符已是最后一搏的希望。
他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正准备用力撕开符纸,引动传送阵法将众人带离这片绝境,就发现背包闪烁着红光,接着,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响起。
那震颤起初还很微弱,可不过两秒,频率便越来越快,仿佛背包里藏着一颗正在苏醒的能量源,正与某种外界力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秦擎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太清楚这征兆了,这是背包内的物品与外界环境产生高强度能量呼应时才会有的反应!心头骤然一紧,他下意识将传送符攥在掌心,却暂时压下了撕开符纸的念头。
毕竟传送符虽能暂避危机,却未必能彻底摆脱困境,谁也不知道传送落点是否安全;可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却像一道意外的光,说不定能直接解开眼前这进退两难的困局。
他也顾不上去管那道依旧拦路的透明光幕,更没心思留意身后又逼近几分的熔金,只迅速抬手握紧手腕上的手环,冰凉的指尖在手环屏幕上飞快点击两下——他要立刻调出背包的物品感应界面,看看究竟是哪件物品在产生呼应,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转机。
界面刚弹开,就被一片刺目的赤红彻底覆盖,连物品分类的图标都模糊不清。秦擎眯眼细看,才发现是他刚刚取来的那颗神金,正悬浮在界面中央,与角落里一个古朴的木盒缠在一处——二者之间牵连着数道金红色的丝线,丝线像有生命似的微微颤动,在赤红背景里不住明灭,还伴随着细微的能量嗡鸣。
他猛地想起,那木盒是李木子出发前塞给他的,当时李木子说了句“是从与龙有关副本里得来的,说不定能用上”,他便丢进了背包,没成想竟会和神金起反应。
“快拿出来!”身旁的穆沐也瞧见了异象,急声催促。秦擎当即将两样东西从背包里取了出来。刚一离手,那木盒与神金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朝着“龙眼”中心区域的天空飞去。几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中心地带的地面早已翻涌如沸,他们现在这里的温度已经飙到了1356度。
那只古朴的木盒与泛着冷光的神金,一前一后飞至中心区域的天灾能量场中。周遭狂暴的能量气流如同无形的漩涡,不断撕扯着空气,可木盒与神金却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原本迅捷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飞行轨迹也从笔直变得微微浮动,仿佛在对抗能量场中紊乱的力场。
最先稳住身形的是木盒,它悬停在半空中,盒身表面的暗纹在能量场的映照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莹光。紧随其后的神金则没有停下,而是绕着木盒缓缓转了一圈——那转动的速度极缓,边缘处的金属光泽随着轨迹流转,像是在细致地扫描木盒的每一处,又似在确认某种潜藏的印记,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能量场中气流的低啸。
就在神金完成一圈环绕的瞬间,木盒表面的纹路突然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那些原本暗沉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的走向迅速蔓延,将整个盒身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清晰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能量场中格外分明,像是锁芯归位的轻鸣。
随着声响,木盒的盒盖缓缓向上开启,缝隙中先是透出一缕比盒身纹路更盛的金光,随即一尊巴掌大小的雕像从盒中缓缓浮起。雕像悬浮在木盒正上方,瞧模样是位身着古风长裙的女子——裙摆的褶皱线条流畅,衣袂处还雕刻着细碎的花纹,只是材质像是普通的青石,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将雕像的面容、发丝等细节都遮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女子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沉静的气韵。
雕像刚脱离木盒的刹那,周身便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紧接着,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舒展变大——起初不过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时还透着几分精巧,可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轮廓便顺着金芒向外延展,手臂、裙摆、发丝的线条渐渐清晰,直到与常人高矮齐平时,才缓缓停下生长的势头,稳稳立在能量场中央,宛如一位从远古走来的女子。
与此同时,原本覆盖在雕像表面的灰扑扑尘埃,也在金芒的浸染下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逐渐鲜活的色彩。最先显形的是裙裾的褶皱处,先是透出一抹深沉的墨色,那黑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夜,随着金芒流转,墨色沿着裙摆的弧度缓缓铺开,将整个裙身的底色晕染开来;紧接着,腰间点缀的银饰开始泛出光泽,那些雕刻成藤蔓模样的银饰,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连藤蔓缠绕的纹路都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衣料攀援而上。
可随着色彩愈发鲜明,雕像的轮廓却反常地变得虚幻起来——像是被一层流动的薄雾裹住,边缘处的线条开始微微模糊,连腰间银饰的光泽都添了几分朦胧感。众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眯着眼使劲分辨,才勉强看清那墨色裙裾上,还绣着繁复的紫色花纹:花纹顺着裙摆的褶皱蜿蜒,时而盘成圆形,时而舒展成叶片状,纹路间还穿插着细小的金色线条,细看竟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每一笔都透着神秘的韵律。
唯有女子的面容,始终藏在薄雾之后,任凭众人如何凝神细看,都只能瞧见一片模糊的光影——既看不清眉眼的轮廓,也辨不出神情的模样,唯有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肩头,发丝间似乎还缠着几缕淡紫色的光丝,随着能量场的气流轻轻晃动,反倒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缥缈感。
雕像刚从木盒中缓缓浮起、朝着半空舒展身形时,原本空了的木盒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起来——盒身表面的木纹在震颤中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木屑顺着缝隙簌簌掉落,那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在盒内冲撞,要将这古朴的木盒彻底撑裂。
众人的目光刚被变大的雕像吸引,便被木盒这边的异动拉了回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陡然炸开,那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冰面碎裂的瞬间。随着声响,木盒的侧壁率先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不过呼吸间,整个木盒便碎成了数十片大小不一的木片,散落在半空中。
可这些木片并未就此坠落,反而在能量场的牵引下,在空中微微悬浮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开始朝着中心聚拢重组。细碎的木片相互碰撞、拼接,原本的木纹竟顺着拼接的轨迹重新咬合,颜色也从原木色渐渐褪去,转而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不过片刻功夫,那些木片便彻底舍弃了木盒的形态,化作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带着细密齿痕的龙鳞。
那龙鳞通体泛着金光,表面还能看到细微的流光在缓缓流动,仔细看去,鳞甲的纹路都清晰如刻,仿佛真的从巨龙身上脱落下来一般。更让人惊心的是,龙鳞周身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龙威,虽不浓烈,却带着远古神兽特有的压迫感,让周遭的能量气流都下意识地放缓了流动。
那片刚从木盒碎片中重组而成的龙鳞,在半空中静静停顿了一瞬。它通体流转的金光微微收敛,边缘带着的细密齿痕不再泛着冷芒,反倒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灵智,朝着神金所在的方向轻轻颤动了两下——那模样,既像是在感知神金的气息,又像是在确认最终的目的地,连周遭因天灾能量场而紊乱的气流,都在这短暂的停顿里,悄然绕开了龙鳞周身。
不过半息的功夫,龙鳞便不再犹豫,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青芒!只听“嗖”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金芒裹挟着龙鳞,朝着不远处悬浮的神金飞射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刚起势,原地便只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连能量场中奔涌的气流都追不上它的轨迹,只能在它身后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眨眼间,金芒便已抵达神金面前,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泛起半分碰撞的波澜,径直钻进了神金内部。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细节,若不是方才那道金芒太过醒目,旁人恐怕都要以为龙鳞凭空消失了一般。
龙鳞化作的金芒刚触及神金表面,那团始终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沉稳冷光的神金,便在这一瞬有了明显的异动。起初只是表面的冷光微微闪烁,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细碎的光纹顺着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原本如同寒冰般凛冽的光泽,竟在光纹的流转中渐渐柔和下来。
不过呼吸间,神金周身的冷意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光晕——那光泽不再刺眼,反倒像被温水浸润过的暖玉,顺着神金的边缘缓缓流淌,连表面原本隐约可见的细小纹路,都在这层温润光晕的映衬下愈发清晰。更明显的是,神金的亮度也比之前隐隐提升了几分,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冷光,而是多了一丝鲜活的暖意,仿佛有股新的力量在其内部缓缓苏醒。
这般变化,像极了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干涸的容器被注入新的能量,每一寸金属都在悄然汲取着龙鳞的力量;又似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器物,终于被唤醒了部分沉睡的灵韵,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就连神金周身萦绕的气息,都悄然发生了改变——原本只有金属特有的厚重感,此刻却多了一丝与龙鳞同源的古老韵味,那韵味带着几分远古神兽的威严,又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静,与神金本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在天灾能量场中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气场,让周遭紊乱的能量气流都下意识地放缓了流动的速度。
就在神金表面的温润光泽还在缓缓流转时,它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那震颤并非之前木盒那般细碎的晃动,而是带着一股撼动周遭能量场的力量,连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众人脚下不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神金表面那些原本隐约可见的细小纹路,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灯盏,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这金光顺着纹路飞速蔓延,不过呼吸间,便布满了神金的每一寸表面,随后“嗡”的一声轻响,神金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到极致的七彩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打翻了天地间的颜料盘,光芒刺眼得让人根本无法睁眼,众人纷纷抬手遮挡,即便透过指缝,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彩光。
更惊人的是,这霞光不仅笼罩了神金周围,还朝着天际缓缓扩散,原本因天灾而略显阴沉的天空,竟被这霞光映得五彩斑斓,连远处厚重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宛如一场罕见的天幕奇景。
就在霞光最盛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突然从霞光深处炸开!那声音雄浑而威严,带着远古神兽特有的磅礴气势,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震得人胸腔发颤,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剧烈波动,地面上的碎石甚至被震得微微跳动。
龙吟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便从霞光中昂首飞出——那是一条巨龙,刚出现时身形还只有手臂粗细,金色的鳞片紧紧贴在身上,龙角小巧却透着锐利,尾巴轻轻摆动间,便带起一阵气流。可它刚冲出霞光范围,身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暴涨:龙身不断拉长,龙爪变得愈发粗壮,每一次划开空气,都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像是有无数利刃在切割气流。
不过转眼的功夫,那道刚从神金霞光中冲出的金色龙影,身形暴涨的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小龙,便已舒展身躯,长到了数十丈之长——龙身蜿蜒盘旋在半空,粗壮的躯干如同千年古木般挺拔,每一节龙脊都微微凸起,带着力量感十足的弧度,庞大的轮廓几乎将小半片天空都遮了去,连霞光都被它的身影挡下几分,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凉。
它缓缓摆动龙尾,尾尖轻轻扫过空气,便带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气流,吹得下方众人的衣袍微微晃动。覆盖在龙身之上的金色鳞片,在周遭霞光的映照下,泛着如同神金般冷冽的金属光泽,那光泽不是浮夸的耀眼,而是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仿佛每一片鳞片都由最精纯的神金锻造而成。更惊人的是,每一片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细小的棱线整齐排列,反射着霞光中不同的色彩,赤、橙、黄、绿的光晕在鳞片上流转,宛如将整片霞光都吸附在了龙身之上。
龙头微微抬起,一对峥嵘的龙角直指天际,角上布满了古朴的纹路,像是刻着远古的图腾。龙目如炬,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透着威严赫赫的气势,哪怕只是随意扫过下方,都让人心头发颤。它就这般静静悬浮在半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自带一股震慑天地的威压,下方围观的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没人敢随意开口,只敢屏住气息,仰头望着这尊如同传说中降临的金龙,心底的敬畏如同潮水般翻涌。
霞光还在天际缓缓流淌,将半边天空染成绚烂的彩绸,可悬浮在半空的金龙,身躯却在这柔光中渐渐透出了虚幻感——原本覆盖全身、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鳞片,像是被水汽浸润般,光泽一点点淡了下去,连鳞片边缘清晰的纹路都变得模糊,唯有靠近龙脊的几片鳞甲,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光。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龙尾轻摆时不再带起呼啸狂风,反而像穿过薄雾般,留下淡淡的虚影。可即便身形虚化,金龙那双竖瞳龙睛依旧亮得惊人,瞳孔中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金火,透着能洞穿云层、看穿虚妄的锐利光芒,哪怕周遭能量气流紊乱,这目光也始终稳稳锁定着前方,似在警惕着什么。
而另一侧的女子雕像,变化比金龙更为明显。它周身萦绕的缥缈薄雾愈发浓郁,原本清晰的衣袂纹路、发丝细节都被雾气裹住,变得朦胧不清,整座雕像像是被罩在一层流动的白纱里,透明度一点点升高,到后来,连雕像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缕青烟,随着风消散在空气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下方围观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有人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有人低声议论着这场异象的始末,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随着金龙与雕像的逐渐虚化,这场持续许久的离奇变故即将平息,天地间的能量也会慢慢恢复如常。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