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镜中的画面,伴随着沈清辞神魂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与悔恨,继续流转。
镜中的青珩(沈清辞)得知魔尊路无涯竟狂妄到要与他同一天举行大婚,迎娶泠音为魔后!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挑衅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一贯的冷静。他直接闯入魔域,与路无涯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
然而,在激战中,泠音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冲出来替路无涯挡下了他盛怒下的致命一击!
看着泠音为那个魔头受伤倒地,青珩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又怒又痛!他气她不爱惜自己,更气她为了别的男人与他兵刃相向!
之后,他在魔域那蕴含着月华之力的月牙石旁,找到了受伤后有些神志迷糊的泠音。她趴伏在冰凉的月牙石上,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意识不清地将来到她身边的青珩,误认为了路无涯。
她用带着从未对他展现过的、软糯而依赖的嗓音,含糊地嘟囔着:
“路无涯……帮我上药……我背后……够不到……”
“青珩那狗东西……下手真重……估计……真要留疤了……”
青珩准备为她上药的手,猛地顿住!“狗东西”这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得他心脏一抽。他看着她裸露的脊背上,除了今日的新伤,还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旧日疤痕,那都是她作为战神,一次次征战留下的印记。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意识模糊的泠音还在继续嘟囔,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抱怨:
“没事……这些旧伤痕……玄弋哥哥那有去疤的……只是狗东西这次的……估计会留下印子了……太难看了~”
“早知道……当初他伤及神髓的时候……不给他我的神髓了……让他变傻了得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青珩耳边炸响!
当初他修炼出岔,伤及神髓,是泠音不顾自身损耗,分了一部分本源神髓给他?!他竟一直不知!他一直以为……是师尊寻来的天地灵药!
看着她因伤痛而蹙起的眉头,听着她无意识流露出的、带着娇嗔的抱怨,以及那深藏于往事中、他从未知晓的付出……再想到她此刻的依赖和温柔,全都是给那个魔头的……
一股混杂着嫉妒、悔恨、以及长期压抑情感终于失控的暴戾,如同岩浆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
救他的是她,爱他的是她,为他付出一切的也是她!
可如今,她心里眼里,却只有那个魔头!甚至还要嫁给他!
在泠音将他误认、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在月华朦胧的月牙石旁,被嫉妒和复杂情绪吞噬的青珩,犯下了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行——他侵犯了神志不清的她。
然而,更可鄙的是,在短暂的失控后,看着身下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泠音,无边的恐慌与自我厌弃将他淹没。他竟然……像个懦夫一样,整理好衣袍,如同逃离什么瘟疫般,仓皇地、不负责任地……转身离去!
“我做了什么……我竟然……”镜中的青珩在离开后,于无人处痛苦地弓下了身子,一拳狠狠砸在山壁上,指骨碎裂,鲜血淋漓,却远不及心中的悔恨万分之一,“我好恨!恨我自己!!”
不久之后,魔域传出消息,魔后有喜。
青珩知道,那一定是他的孩子!他和泠音的孩子!
可他,这个三界之主,却没有勇气站出来承认。他害怕面对泠音憎恨的眼神,害怕神界因此动荡,害怕……承担后果。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避。
最终,那场席卷三界的神魔大战爆发。在混乱与绝望的尽头,他眼睁睁看着泠音神女,连同那个他未曾相认、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一同……陨落消散。
而那个他一直视为宿敌、夺走了他挚爱的魔头路无涯,却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己的本源魔息,强行保住了泠音最后的一缕残魂,送她入了轮回。
看着路无涯为此自我封印,陷入沉睡;看着泠音最后消散时那平静却再无生机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这双沾满了罪孽与无能的手……
青珩彻底崩溃了。
“不服……我不服!!!”镜中的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冰蓝眼眸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凭什么……他救了她的魂……我却害死了她和孩子……”
他用尽了剩余的一半神力,冰封了整个惨烈的战场,冰封了所有关于那场大战、关于泠音陨落的一切痕迹。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止,就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战争了……泠音也不在了……还要我这主神……干什么……”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处理完战后仅剩的、不得不处理的琐事,然后,毅然决然地……舍弃了主神尊位,散尽剩余神力,追随泠音的残魂,投入了轮回。
他要去找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轮回多少次,他都要找到她,赎他的罪,求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得到的原谅。
镜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青珩决绝地踏入轮回通道的背影,那背影萧索、孤寂,承载着万古的悔恨与执念。
然而,属于主神青珩的审判,在破魔镜中,似乎……还未结束。
镜面再次泛起剧烈的涟漪,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仿佛他内心深处,还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直面、或者说……不敢直面的,更深层的恐惧与心魔。
那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