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平!”
裁判的声音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迹部景吾的心头。他从未想过,与青学这个一年级生的比赛会艰难到如此地步,甚至被对方从赛点边缘连续追分扳平!耻辱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冰冷刺骨的清醒。
他看着对面那个眼神重新聚焦,周身气息却愈发圆融难测的越前龙马,看着他那融合了无我境界的广博与太极理念的诡谲的全新球风,迹部明白,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轻易拿下这场比赛了。
“越前龙马……”迹部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的咆哮,却带着一种更加危险的平静,“你很好。你成功地彻底激怒了本大爷,也让本大爷看到了……值得粉碎的‘未来’。”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打响了那个标志性的响指。但这一次,没有冰棱浮现。取而代之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精神力场!他的双眼仿佛化为了两颗冰蓝色的星辰,洞察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越前的身体!
“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窥见‘绝对’的代价吧——”迹部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见识下,‘冰之世界’的终点——‘绝对统治’(Absolute dominion)!”
嗡——!
越前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扎入他的意识。在他眼中,迹部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如同执掌生杀予夺的神只。而他自己,则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原之上,不仅仅是动作的破绽,就连他体内那股“气”的流转轨迹,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舒张,甚至下一个念头将要驱动的身体反应……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双“眼”彻底看穿、解析、预判!
这不再是寻找“死角”,这是直接窥视“过程”与“因果”!是超越了动态预读的、近乎预知未来的恐怖洞察力!
“0-15!”迹部的回球,不再追求刁钻的角度或极致的力量,而是精准地、提前地出现在了越前“即将”移动到的位置,或者他“即将”挥拍路线的干涉点上!越前的动作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每一次发力都打在空处,每一次移动都慢了一拍,别扭至极!
“0-30!”越前试图用那融合后的技巧反击,但他的球刚刚离开拍面,迹部就已经等在了球的落点,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打向那里,会用何种旋转!绝对的被动!绝对的压制!
“0-40!”赛点,再次被迹部牢牢握在手中!
越前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在“绝对统治”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灵光一现都变成了徒劳的笑话。对方的“眼”已经看到了几步、十几步之后的变化,他的一切挣扎都像是在既定剧本中演出的拙劣演员。
“结束了,越前龙马。”迹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绝对’的面前,你的潜力,你的未来,毫无意义。”
他打出了最后一球。一记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越前所有可能反应路径的直线抽击。
越前拼尽全力移动,试图挥拍,但他的身体却僵硬无比,因为他的“意”已经被看穿,他的“气”运转路线被预判封锁,他的“形”自然无法达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从他拍前咫尺之遥的地方掠过,无力回天。
“Game,set and match!胜者,迹部景吾,比分7-5!”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
球场内外,一片寂静。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下颌滴落。输了。尽管他突破了无我境界,尽管他初步融合了太极的理念,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网球雏形,但他还是输了。输给了那双看穿一切、近乎“绝对”的眼睛。
然而,在他的眼底深处,除了不甘和疲惫,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他亲身感受过了,那名为“绝对统治”的恐怖高度。那是一座需要翻越的大山。
迹部景吾走到网前,看着越前,眼神复杂。他赢了,却赢得并不轻松,甚至被逼出了最后的底牌。这个一年生,带给他的威胁感,远超预期。
“越前龙马,”迹部开口,语气不再充满挑衅,而是带着一种对值得重视的对手的认可,“你是个怪物。本大爷承认你的实力。但是,想要战胜本大爷,你还早得很呢!”
越前直起身,抬起帽檐,金色的眼眸直视迹部:“还差得远呢。”
这一次,他的话语中没有了之前的轻狂,而是充满了沉甸甸的决心和目标。
迹部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再次投向了场边始终平静的清风。
“清风,”迹部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球场,“该你上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清风身上。
清风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目,迎向迹部充满战意的视线,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
单打二号的比赛,青学清风,对阵冰帝桦地崇弘!上次关东大赛比赛就是这两位的比赛,这次又会撞出怎样的火花!
而败北的越前,默默走下球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迹部“绝对统治”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自己最后那无力回天的感觉。这场败北,如同一剂苦药,冲刷掉了他因快速进步而产生的些许浮躁,也为他指明了下一个需要征服的方向。
越前走下球场,汗水几乎浸透了他的衣襟,呼吸仍有些急促。败北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如此彻底地被看穿、被压制。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就在他即将走回队友身边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败北,亦是珍贵的馈赠。”
越前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场边通道入口处的清风。清风的目光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清风?”越前有些不解,败北的苦涩还萦绕在心头。
“他的‘眼’,看到了什么?”清风没有直接安慰,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越前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比赛中那令人窒息的感受:“他……看到了我的动作,我的意图,甚至我下一步会怎么动……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他提前知晓。”
“哦?”清风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看到了‘过程’,预判了‘结果’……很有趣的能力。”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场上正在热身的桦地,又落回越前身上:“但‘看到’,不等于‘能破解’。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的‘太极’,雏形初具,却未能圆转如意,变化由心。故而被他窥见气机流转的节点,提前扼杀。”
清风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越前。他回想起自己最后那无力回天的感觉,不正是因为自己的动作意图过于明显,气息运转被完全看穿,导致迹部能提前封锁所有路线吗?
“未能……圆转如意?”越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的融合才刚刚开始,还远未达到收发由心、毫无斧凿痕迹的境界。迹部的“绝对统治”就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此刻最大的不足。
“去吧,好好体会。”清风不再多言,与他擦肩而过,走向球场,“这份‘馈赠’,消化了,便是你更进一步的基石。”
越前站在原地,看着清风沉稳步入球场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清风那看似简单却深不可测的网球,心中那股因败北而产生的滞涩感,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些。他用力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还差得远呢……”这次,是对他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