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青学网球部的灯光早已熄灭,唯有月光洒在空寂的球场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影子。但青学众人的心,却远不如球场这般平静。
越前龙马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白天训练时那种时而流畅、时而滞涩的感觉依旧在体内残留,尤其是闭眼接住迹部扣杀那一瞬间的玄妙感知,如同烙印般深刻。他下意识地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圆弧,感受着肌肉记忆里那丝微弱的“气”感。“还差得远呢……”他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猫眼里却燃着灼灼的光。与迹部的再次交锋,他无比期待。
不二周助的房间,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翻阅摄影集或听音乐,而是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素描本,手中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留下的并非具体形象,而是一些流畅的、循环的线条,如同水流,又似某种轨迹。清风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心如止水”。他尝试在脑海中模拟与高手的对决,想象自己如同平静湖面,倒映对手的一切动向,但总是会被各种有趣的念头和计算打断。“静下心来,原来这么难吗?”不二苦笑着放下笔,冰蓝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挑战光芒。明天的练习赛,或许是个不错的观察机会。
乾贞治的地下室,他的数据王国灯火通明。巨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曲线,中心位置贴着越前、清风,甚至迹部景吾的照片,之间用各种颜色的线条连接,标注着问号和推测。他刚刚调制成一种新的、颜色更加诡异的“乾汁改良版……太极版特供”,嘴角带着一丝科学狂人般的笑意。“无法量化的‘意’与‘气’?不,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观测指标和刺激阈值。明天的练习赛,将是绝佳的数据采集场!”他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后是无比坚定的信念。
海堂薰则在宿舍的走廊里进行着额外的核心力量训练,汗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动作依旧充满力量感,但在发力与收势的转换间,多了一丝对重心控制的刻意练习。“嘶……不能让那个臭小鬼专美于前!”他脑海中浮现越前那圆滑的步法,心中暗自发狠。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石,也在和手冢通电话,反复确认着明天练习赛的流程和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冢,冰帝那边,尤其是迹部,绝对不会只是来打一场普通的练习赛。我担心……”
电话那头,手冢国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沉稳如磐石:“大石,不用担心。相信我们的队员。”他顿了顿,补充道,“压力,是淬炼锋芒最好的磨刀石。无论是越前,还是不二,甚至是清风,他们都需要这样的对手。”
手冢的目光深远。他清楚迹部景吾的实力和野心,也明白清风带来的变化所潜藏的巨大能量。这场练习赛,是危机,更是契机。它将成为检验青学这段时间成长的最佳试金石,也可能成为引爆某些人潜能的导火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冰帝学园那堪比豪华酒店的网球部社办内,迹部景吾正听着忍足侑士的汇报。
“根据白天的观察和以往数据,青学正选的整体实力较关东大赛时确有提升,但幅度在预估范围内。唯一的变数,是越前龙马和那个清风。”忍足翻动着手中的资料,“越前龙马,在迹部你的刺激下展现出了疑似‘领域’或‘心眼’雏形的能力,虽然极不稳定。而清风……资料太少,无法评估,但其传授的技巧原理不明,效果奇特,需要极度警惕。”
迹部景吾慵懒地靠在华丽的扶手椅上,指尖轻点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他眼前浮现出越前闭眼回击的那一幕,以及清风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神。
“不稳定?那就在明天的练习赛中,把他彻底打回原形!”迹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至于清风……本大爷会亲自确认,他究竟是真有实力,还是只会故弄玄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通知下去,明天对阵青学的练习赛,单打三号,由本大爷亲自出战。”迹部景吾的声音不容置疑,“对手……越前龙马!”
他要亲手碾碎青学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种,更要逼出那个隐藏在越前身后的、真正的对手——清风!
忍足侑士镜片一闪,应道:“是。”
消息很快传回青学,引起了另一番震动。
“迹部要亲自在单打三出场?对手还是越前?!”桃城惊呼。
“看来,他是想彻底击溃越前的信心,瓦解我们刚刚提升的士气,要不要给越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大石面色凝重。
手冢沉声道:“这是越前的挑战,也是机会。”
大石紧锁的眉头仍未舒展,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越前的电话:“越前,刚刚收到冰帝那边的正式通知。明天练习赛的单打三号...迹部景吾指名要与你对决。”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越前清亮而笃定的声音:“谢谢大石前辈告诉我。”少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锐气,“这正合我意。”
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大石缓缓放下听筒,转向身旁的手冢,语气中难掩忧虑:“手冢,我还是...”
手冢的目光透过镜片沉静地落在大石身上,未等他说完便微微颔首:“我明白。”
窗外,月色愈加深沉,为即将到来的对决蒙上一层肃穆的薄纱。
此刻,清风正独自立于青学校园内那棵古老的樱花树下。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与远处城市的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他双目微阖,气息悠长,仿佛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日间队员们的困惑、期待、紧张,乃至此刻从电话中得知迹部指名挑战后越前那沸腾的战意,都如同水面的涟漪,在他心湖中清晰映照,却未曾扰动其深处的宁静。
“锋芒过盛,易折;执念太深,易困。”他心中默念,却并无干预之意。有些关隘,必须亲身去闯;有些领悟,只能在碰撞中滋生。他能感觉到,一股锐利而霸道的“意”已经从冰帝的方向隐隐传来,带着审视与挑战,直指青学,更指向了他。那无疑是迹部景吾。
清风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洒落的月光,又像是在感受风的流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圆融绵长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将越前房间那躁动的战意、乾贞治地下室狂热的计算、乃至手冢国光沉静外表下的期许,都轻柔地包容其间,如同深潭纳溪,不起波澜。
“明日,便见分晓吧。”
练习赛的前夜,双方都已亮出锋芒,暗涌的杀机在平静的表象下激烈碰撞。明天,这片网球场,注定将掀起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