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放学铃声刚落,清风便已换好青学标准的蓝白运动服,出现在了网球场。那身颇具古意的玄色道袍被整齐地叠放在他的背包里。
当他走进球场时,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注目。
菊丸英二第一个蹦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夸张地叫道:“哇!清风你真的换衣服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网球部员了嘛!” 话语中带着一丝可惜,似乎还挺怀念那独特的道袍造型。
大石在一旁温和地笑道:“这样运动起来会更方便安全。”
不二周助也笑眯眯地补充:“嗯,很合身。不过,总觉得少了点清风的个人风格呢。”
清风本人倒是神色如常,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入乡随俗,理应如此。” 运动服确实让他感觉肢体舒展更为自在,少了些束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适应着这全新的装束。
这时,手冢国光和龙崎教练走了过来。手冢的目光在清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龙崎教练则朗声道:“好了,都别聚着!开始热身!今天进行分组对抗练习,名单已经贴在那边了!”
众人立刻散开,奔向公告板。清风也缓步走了过去,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b组,而同组的对手,赫然是——不二周助。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哇!一上来就是不二学长!”
“这下有看头了!”
“不知道清风能不能逼出不二学长的真正实力……”
龙马站在人群外围,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丝兴趣盎然的弧度:“啧,运气不错嘛。”
乾贞治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笔记本,镜片疯狂反光:“绝佳的数据收集机会!不二的实力深不可测,而清风的数据模型尚未完善……这场练习赛的价值极高!”
球场边,手冢环抱双臂,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即将开始的比赛。他安排这场对决,目的明确——既要进一步摸清清风的底细,也要看看他在面对不二这种技术全面、球路诡谲的天才时,会如何应对。
清风与不二周助各自拿着球拍,站上球场。
“请多指教,不二前辈。”清风执拍行礼,姿态依旧从容,但眼神已变得专注而锐利。换上运动服后,他的动作似乎更加利落,少了几分飘逸,却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不二周助微笑着回应:“彼此彼此,清风君。很期待你的‘道’呢。” 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流露出认真的神色。
比赛由不二先发球。
一个看似普通的高速发球,角度却异常刁钻,直逼清风反手位角落。
清风脚步迅捷移动,身形如风,在运动服的衬托下,那流畅的步法更显效率。他反手利落地将球回击,球速不快,但带着强烈的旋转,精准地落向底线。
不二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轻盈地跃起,使出了他的绝技之一——巨熊回击!
网球带着强大的力量和高位下压力,呼啸着飞向清风的后场。
“来了!不二的巨熊回击!” 场外惊呼。
然而,清风似乎早有准备。他并未硬接,而是迅速判断落点,在球弹起后力道最盛的那一刻,身体微微侧转,球拍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切入,并非抵挡,而是顺势一引一带!
呲——
一声轻响,那原本充满破坏力的回球,仿佛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量,变得温顺起来,被清风轻轻一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越过网前,落在无人防守的区域。
“15-0!”
场边一片寂静。
乾贞治飞快地记录着:“再次使用了那种类似‘卸力’的技巧,但这次应对的是巨熊回击!判断精准,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兴趣更浓:“哦?连巨熊回击也能这样化解吗?真是了不起。”
清风平静地回到接发球位置,心中默念:“此招刚猛,然过刚易折。避其锋芒,导其势,方可化解。”
比赛继续。
不二开始不断变换战术,时而打出刁钻的短球“白鲸”,时而以“燕回闪”打出强烈下旋球。清风则凭借着超凡的身体协调性、敏锐的观察力和那种独特的“卸力导势”技巧,一次次地将不二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他的回球并不华丽,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让不二难受的位置。
两人比分交替上升,战况异常激烈。
“Game,越前(清风),3-2!”
“Game,不二,4-3!”
不二周助渐渐收起了最初的轻松,神情愈发专注。他发现,清风的网球仿佛一团棉花,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的力量和技巧打过去,总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而且,清风的体能似乎真的无穷无尽,高速对抗了这么多局,呼吸依旧平稳,额上连细汗都少见。
“看来,普通的技术确实很难取胜呢。”不二低声自语,眼神彻底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刻,不二打出了一记高速抽击。
清风迅速移动到位,正准备回击,却突然发现,飞来的网球在越过球网后,轨迹骤然消失!
“是‘蜉蝣笼罩’!” 菊丸惊呼。
面对这消失的发球,清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他的眼睛无法捕捉球的轨迹,只能凭借风声和直觉,猛地向一侧挥拍!
啪!
球拍挥空了。
网球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15-0!”不二得分。
清风看着空荡荡的球拍,微微蹙眉。这一球,超出了他以往对“球路”和“势”的理解范畴。
“数据更新!”乾贞治兴奋地写道,“清风首次在判断上出现失误!不二的‘蜉蝣笼罩’对其感知模式存在克制!”
场边,龙马也紧紧盯着球场,帽檐下的眼神灼灼:“终于……碰到接不到的球了吗?”
手冢国光目光沉静:“不二开始认真了。清风,你会如何应对这种超常规的击球呢?”
清风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眼中那瞬间的困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与冷静。
“视觉受限,便依赖其他感知。”他心中明镜止水,“风动,声微,迹隐……然,球之存在,本身即为‘势’之流转。”
当不二再次打出“蜉蝣笼罩”时,清风没有再用眼睛去追寻,而是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感受空气最细微的流动。在最后一刻,他脚步猛地向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踏出,球拍疾挥!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虽然回球的质量不高,出了边界,但他确实碰到了球!
“出界!30-0!”
尽管失分,场边却响起了一阵惊呼。
“骗人!他碰到了?!”
“第二次就看穿了蜉蝣笼罩?怎么可能!”
不二周助也露出了真正的惊讶神色,他深深地看着清风:“仅仅一球,就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吗?真是可怕的适应力和洞察力。”
乾贞治的笔几乎要划破纸页:“难以置信!动态视力无法捕捉的球,他通过非视觉感官进行了定位!这超出了现有数据模型的预测能力!
比赛继续进行。不二虽然依旧占据主动,但清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他的各种绝技。蜉蝣笼罩不再绝对有效,燕回闪和巨熊回击也屡屡被那种奇特的卸力技巧化解。
比分来到了5-4,不二领先,但轮到清风的发球局。
清风站在发球线上,拍打着网球。他意识到,仅凭防守和化解,难以战胜不二这样的对手。需要主动出击,需要展现自己的“道”。
他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流畅而舒展,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网球离拍而出,速度并非极致,却带着一种强烈的、不规则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弧线,仿佛随风摇摆的柳絮,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落点。
不二凝神以待,试图判断球的轨迹,但那球在空中微微变向了两次,最终在弹地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窜起,直奔他的反手外侧!
不二勉强追上,将球回了过去,但回球质量大降。
清风早已上网,抓住机会,一记精准的放短球,得分。
“15-0!”
“那种发球……”不二看着地上残留的球印,神色凝重,“从未见过的旋转方式。”
乾贞治疯狂记录:“新型发球!命名……暂定为‘柳絮’!旋转复杂,轨迹莫测,预测难度极高!”
清风再次发球,依旧是“柳絮”发球。
不二尝试了不同的接发球方式,但效果都不理想。这种发球仿佛自带灵性,总能找到他最不舒服的接球点。
“30-0!”
“40-0!”
凭借这出其不意的发球,清风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将比分扳成5-5平!
场边的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
“追平了!居然追平了不二学长!”
“那个发球太诡异了!”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龙马看着场上那个穿着蓝白运动服,却依然打得如同世外高人般的身影,低声自语:“还差得远呢……不过,这样才有趣。”
手冢国光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够在与不二的对抗中迅速适应,甚至拿出新的武器扭转局势,这个越前清风的心性、技术和潜力,都远超他的预期。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不二周助彻底认真起来,冰蓝色的眼眸完全睁开,锐利的目光锁定着清风。而清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二的回球越来越刁钻,组合战术层出不穷,让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分的争夺都异常艰苦。
最终,比赛被拖入了抢七局。
抢七局中,经验更为丰富、技术体系更为完善的不二周助,还是略胜一筹,凭借一记精妙的“白龙”(在蜉蝣笼罩基础上进化出的扣杀球),以7-6的小分拿下了这场艰苦的练习赛。
比赛结束,两人网前握手。
不二周助的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微笑,但眼神中充满了对对手的尊重:“非常精彩的比赛,清风君。你的网球,让我看到了很多新的可能性。”
清风微微喘息,额上终于见了汗珠,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清澈:“不二前辈技艺高超,受益匪浅。此战,于我而言,亦是证道之阶。”
他输了比赛,却并无气馁,反而通过这场高水平的对抗,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场边,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高质量对决的震撼中。
乾贞治合上笔记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数据量爆炸!清风的实力评估需要大幅上调!其技术体系独特且具备极高成长性!青学的战力格局,恐怕要因此改变了!”
手冢国光走上前,看着浑身被汗水浸湿却目光坚定的清风,沉声道:“很好的比赛。从明天开始,你参加正选队员的强化训练。”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相当于默认了清风已经具备了正选级别的实力和潜力!
清风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是,部长。”
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却微微上扬。他看着清风,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斗志。
“看来,不再加把劲,真的会被甩开啊……”
青学网球部,因为越前清风的到来,平静的水面下,竞争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而所有人都预感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这位身着运动服,却心向“大道”的少年,必将在这片球场上,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