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回到越前家为他准备的客房,房间整洁雅致,推开窗便能望见庭院的一角,夜色中树影婆娑,静谧安然。但他并未急于休息,而是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南次郎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练。
南次郎的球,没有固定章法,却暗合天道自然,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每一球都精准地击打在他防御体系的薄弱处,或是力量转换的节点上,逼得他不得不将“太极圆转”催谷到极致,甚至在某些瞬间,凭借着修真者超乎常人的灵觉和反应,才勉强接下。
“发力……与卸力……”清风喃喃自语,摊开自己的手掌,意念微动,一缕无形的真气在掌心盘旋,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引动着周围的空气微微流转。“南次郎前辈所言不虚。我欲以直线发力,然体内周天循环自成圆融,强行扭转,便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
他意识到,简单地模仿这个世界的发力技巧是行不通的,必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能将自身道法与网球规则完美融合的道路。
“卸力,我已初窥门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此乃太极精髓。然网球之道,攻守一体,若只守不攻,终是下乘。”他回想起南次郎那看似随意,却能精准“掐灭”他螺旋劲力的一拍,“南次郎前辈能轻易化解我的尝试,皆因我之‘攻’,意图明显,力量松散,未能凝于一点。”
那么,如何将圆融的真气,凝聚成一点破敌的锋芒?
清风陷入沉思。他尝试着控制掌心的气旋,不再让它均匀扩散,而是引导其旋转加速,向中心一点压缩。最初,气旋剧烈抖动,几乎溃散。但他心神沉静,以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渐渐地,那气旋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高度凝聚的真气点,虽然极不稳定,却散发出一丝锐利的气息。
“凝而不发,引而不放……或许,并非要将力打‘直’,而是要让这‘圆’本身,拥有穿透与破坏的能力……”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越前龙马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猫眼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脑海中全是清风那诡异的回球方式和自家老头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那种回球……根本看不透。”龙马回想着清风化解南次郎重球时的情景,球拍仿佛不是硬的,而是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充满粘性的漩涡,“还有老爸,居然那么感兴趣……”
他翻身坐起,拿起床边的球拍,下意识地模仿着清风那种“圆融”的挥拍动作,却只觉得别扭无比,完全找不到感觉。
“还差得远呢……”他低声自语,眼中却燃烧起更旺盛的斗志。清风的出现,仿佛在他熟悉的网球世界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后是截然不同的风景。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另一边,越前南次郎的房间。
这位昔日传奇并未入睡,他靠在窗边,望着后院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球场轮廓,手里把玩着一个网球,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运气卸力……改变力的流向……嘿,这小子,简直是个移动的物理悖论。”他回想起接清风那记螺旋发球时的感觉,仿佛不是打在球上,而是切入了一个混乱的能量团里,“不是日本的中古流武术,也不是中国的气功那么简单……有点意思,真有意思。”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超越现有网球体系,甚至触及“道”的层面的网球技术。
“龙马那小子,这次可是带了个不得了的‘麻烦’回来啊。”南次郎低声笑了笑,眼中却充满了期待,“看来以后不会无聊了。”
次日清晨,青学网球部。
当清风再次出现在球场上时,他依旧是那身显眼的广袖长袍,但神情却比昨日更加沉静和专注。
部活开始前,手冢宣布了地区预选赛的名单和安排,并强调了加强训练。众人摩拳擦掌,气氛热烈。
基础训练时,清风不再仅仅满足于模仿动作。他一边进行着挥拍和步法练习,一边暗自运转真气,尝试着理解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力学原理,并思考如何与自身道法结合。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依旧有些生涩,甚至古怪,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下盘越来越稳,身体的协调性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哦?一夜之间,似乎更‘和谐’了一点?”不二周助敏锐地注意到了清风的变化。
乾贞治则不停地记录:“适应性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数据需要更新……”
自由练习时间,桃城武主动找上了清风:“清风前辈!昨天看你接越前的球超厉害的!我们来打一场练习赛吧?我也想试试那种回球!”
清风看向桃城,感受到对方身上蓬勃的朝气和力量感,点了点头:“好,请多指教。”
比赛开始,桃城的力量型打法展现无遗,尤其是他的“子弹发球”和“垂直扣杀球”,势大力沉,充满爆发力。
面对桃城猛烈的进攻,清风依旧以防御为主。他不再像昨天那样仅仅被动化解,而是开始尝试引导。当桃城的重扣杀来时,他不再硬卸其力,而是球拍微侧,以一种更圆滑的轨迹将来球的力量偏转、引导向角落,回球虽然依旧缺乏攻击性,但落点却变得更加刁钻,让桃城需要更大的跑动范围。
“啧,感觉力气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带偏了!”桃城挠头,感觉十分别扭。
几次回合后,桃城瞅准机会,再次跳起,打出得意的“垂直扣杀球”,网球如同炮弹般垂直砸向清风半场。
清风抬头,看着那急速下坠的球,眼神一凝。他脑海中闪过昨夜凝聚真气点的尝试,以及南次郎关于“发力”的点评。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完全卸力或引导。
只见他脚步迅捷移动到位,球拍并非向上迎击,而是在接触球的刹那,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搅动”的方式极速震颤,拍面划过一道极其短暂的螺旋轨迹,同时体内一缕高度凝聚的旋转真气顺着拍面透出!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声。
那垂直下坠的网球,在接触拍面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诡异的横向旋转,下坠的动能被部分转化,竟然以一个极低的高度,贴着球网,划出一道迅疾而短促的弧线,猛地拐向了边线之外!
桃城落地,看着那几乎贴着网子和边线弹走的球,目瞪口呆。
“刚才那球……拐弯了?”胜郎等人惊呼。
“不是普通的切球,那种旋转……好奇怪!”河村隆也瞪大了眼睛。
乾贞治飞速记录:“出现了新的回球方式!疑似将下坠力部分转化为横向旋转,形成贴网变向球!命名……【太极·网前蛇行】?数据不足,有待进一步观察!”
不二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惊讶:“哦呀,开始反击了吗?”
手冢国光看着场内的清风,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他能感觉到,清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和适应,并且正在将他那独特的能力,逐步转化为网球场上有效的武器。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终于不只是防守了吗?还差得远呢,不过……有点意思了。”
清风看着自己手中的球拍,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真气与球拍、与网球奇妙的共鸣,心中对“攻守转换”、“圆融发力”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的网球修行,才刚刚开始。而青学网球部,也因为他的到来,悄然掀起了一场未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