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越前龙马这时却拉了拉帽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清风耳中,“去我家。”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越前。
越前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补充道:“老头子……我老爸,他应该会对你的‘气’和那种回球方式很感兴趣。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清风那身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广袖长袍,“你看起来也没地方去吧?”
清风确实初临此界,身无长物,更无落脚之处。越前的邀请虽然突兀,却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看向越前,那双猫眼里除了好奇和战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
清风沉吟片刻,再次拱手,这次是对着越前:“既然如此,便叨扰越前君了。”
不二笑了笑:“啊啦,被抢先了呢。不过,由越前家收留清风君,确实很合适。” 他似乎意有所指,毕竟越前南次郎曾是传奇般的职业选手。
“明天网球部见咯,清风君!小不点要照顾好客人啊!”菊丸挥着手。
“数据收集,明天继续。”乾贞治镜片反光。
不二微笑着告别:“期待你明天的进步,清风君。”
手冢也点了点头:“不要松懈。”
清风一一谢过,随后便跟着越前龙马,走向那个即将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家”的地方。
越前家的宅院是典型的和式建筑,带着一个不小的庭院。此时天色已暗,庭院里的灯亮着温暖的光。
“我回来了。”越前推开家门。
“欢迎回来,龙马!”一位温柔和蔼的女士——越前菜菜子迎了出来,看到龙马身后的清风时,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婉的笑容,“啊啦,是龙马的朋友吗?欢迎你来。”
“打扰了。”清风依循记忆中的礼节,微微欠身。他的风姿和气度让菜菜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妈,这是清风……嗯,算是暂时借住一下。”龙马简单介绍。
这时,一个带着戏谑、略显慵懒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青少年,今天回来得挺晚嘛,还带了客人?是不是在外面输了球不好意思回家啊?”
只见越前南次郎穿着松松垮垮的和服,抠着耳朵,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然而,当他那双看似惺忪的眼睛扫过清风时,却瞬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龙马不爽地“切”了一声:“还差得远呢。”
清风却是在南次郎出现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绷紧了一瞬。他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气息,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内蕴深藏,其体内气血之旺盛,远超凡俗,甚至不亚于他那个世界的一些体修高手。这位,恐怕就是龙马口中的“老头子”,绝非等闲之辈。
南次郎上下打量着清风,目光尤其在清风那宽大的袖袍和沉稳的站姿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哦呀哦呀,这位小朋友……很有意思嘛。龙马,不介绍一下?”
“他叫清风,网球打得很……特别。”龙马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
“特别?”南次郎眉毛一挑,兴趣更浓了,“怎么个特别法?”
清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清风,见过越前前辈。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南次郎大手一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容问道,“小子,你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刚才龙马说你的网球很特别,难道你也会什么‘天衣无缝’之类的绝招?”
清风微微摇头:“晚辈不知‘天衣无缝’为何物。只是略通一些粗浅的运气卸力之法,应用于网球之上,让越前君见笑了。”
“运气?卸力?”南次郎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听起来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绝招有意思多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老头子’玩两球?就在后面的寺庙球场。”
“老爸!”龙马忍不住出声,他觉得让刚学会基础握拍的清风直接面对自家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子,实在是为时过早。
清风却从南次郎的话语和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对未知网球技术的探究与好奇,并无恶意。他体内因为今日比赛而活跃的真气似乎也在隐隐回应这份挑战。
他略一思忖,随即颔首:“前辈相邀,敢不从命。只是晚辈技艺粗浅,恐难入前辈法眼。”
“哈哈哈!没事没事,玩玩嘛!”南次郎哈哈大笑,直接揽住清风的肩膀就往后院带,“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卸力’到底有多特别!龙马,你也来,好好看着!”
龙马看着两人走向后院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跟了上去。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他或许会看到一些超乎想象的、真正“还差得远”的东西。
夜色笼罩着寺庙后的网球场,仅有几盏灯将一方场地照亮,投下长长的、交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夏夜草木的微香,更添几分静谧与肃穆。
越前南次郎随意地拎着球拍站在底线,依旧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与在屋内时截然不同。他仿佛与这片夜色、这个球场融为了一体,看似随意站立,却毫无破绽。
清风站在他对面,手持龙马借给他的备用球拍。他依旧是一身广袖长袍,在这现代化的球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神情平静,眼神专注,体内真气自然流转,调整着呼吸与姿态,以适应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龙马抱着双臂,靠在场边的铁丝网上,猫眼紧紧盯着场内,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么,小朋友,我先来咯?”南次郎嘿嘿一笑,甚至没有标准的发球姿势,只是随手将球抛起,然后看似随意地一挥拍。
砰!
一声轻响,网球却如同瞬移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砸向清风反手位的角落。没有炫目的技巧,没有诡异的旋转,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以及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掌控感。
清风瞳孔微缩。这一球的速度,远超白日里与越前龙马对战时的任何一球!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和体内真气的自发运转,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流水般侧滑,同时球拍已然迎上。他没有试图硬接,而是在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画出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圆弧,全身的肌肉与真气协同运作,施展出太极卸力之妙。
嗤——
网球触及拍面,发出一声奇异的、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摩擦声。那蕴含其中的恐怖动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纳、分解。球在拍线上剧烈旋转、摩擦,却未能立刻弹开,仿佛被黏住了一般。清风的手臂乃至身体都随着这股力量微微后引,脚下步伐连换,如柳絮随风,将剩余的力道尽数导入地面。
最终,网球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仿佛被强行扭转过的旋转,慢悠悠地飞回了南次郎的半场。球速不快,落点也谈不上刁钻,但那种化解掉如此刚猛一击的方式,却让场边的龙马瞪大了眼睛。
“哦?”南次郎眼中精光大盛,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他甚至没有去接那个回球,任由它落地后以一个诡异的曲线弹开。“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不是简单的技巧,这简直像是……改变了力的‘流向’?”
他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看向清风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再来一球,这次加点旋转看看!”
南次郎再次发球。这一次,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强烈的侧旋,落地后猛地向侧面蹿去。
清风依旧是以不变应万变,步伐灵动,提前预判落点,球拍再次以那种圆融的方式迎上。接触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直线冲击,而是一股试图撕裂他拍面控制的力量。他体内真气加速运转,太极意境全力展开,拍面如同一个高速自转的磨盘,不仅化解来力,更试图去“磨灭”那股旋转。
结果,网球回过去时,虽然依旧过网,但上面的旋转变得杂乱无章,甚至在空中微微颤抖,仿佛内部的能量冲突让它极不稳定。
“连旋转也能‘搅乱’吗?”南次郎啧啧称奇,“小朋友,你这根本不是网球,你这像是在……‘炼丹’或者‘打太极’啊!”他无意中说出了接近真相的比喻。
接下来的几球,南次郎开始变着花样地测试。时而打出高高吊起、看似无力实则蕴含暗劲的球,时而又打出紧贴地面的快速抽击,甚至偶尔加入一些看似滑稽实则角度刁钻的短球。
清风应对得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吃力。面对南次郎这种层次对手千变万化的攻击,他的“太极圆转”防御体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很多时候,他只能勉强将球回过网,完全谈不上任何反击,步伐也因为对方精准的落点控制而显得有些狼狈。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闪亮。每一次成功的化解,每一次在极限压力下对真气和力量控制的调整,都让他对自身道法的理解,以及对网球这项运动的“力”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南次郎的球,仿佛是最好的磨刀石,在锤炼着他的“防御之盾”。
“老爸……”龙马在场边喃喃自语。他看得出来,自家老头子虽然看似在玩,但给出的压力绝非等闲。清风能支撑到现在,并且每一次回球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化解”效果,已经堪称奇迹。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更像是两种不同“体系”的碰撞。
“好了好了,热身差不多咯。”南次郎忽然停下了击球,扛着球拍,笑眯眯地看着微微喘息的清风,“小朋友,你的‘盾’很结实,很有意思。不过,光是挨打可不行啊。网球,终究是要得分的。”
他用球拍指向清风:“试着打过来看看?用你那种‘圆融’的力道,试着打一个让我接不到的球看看?”
清风闻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真气。他明白,这是前辈在指点他。一直被动防御,确实非长久之计。
他拿起一个球,学着白日里学到的发球姿势,将球抛起。然而,当他挥拍击球的瞬间,那种试图“直线发力”的意念再次与他体内自成循环的真气运转产生了冲突。
砰!
球被打了出去,速度不算慢,但飞行轨迹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螺旋,看似飘忽,实则蕴含着复杂的旋转。
南次郎眼睛一亮,不但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球拍精准地切入那螺旋的轨迹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南次郎手腕微微一抖,竟直接将那诡异的旋转“掐灭”,然后随意地将球回了过来,落点不深不浅,正好在清风身前。
“旋转很复杂,但意图太明显了,力量也太分散。”南次郎点评道,“你想‘发劲’,但你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或者说,你‘发劲’的方式和网球需要的发力方式还没找到结合点。就像你想用毛笔写出钢笔字一样,别扭!”
清风若有所悟。南次郎的话,直指核心。
“今天就到这里吧。”南次郎收起球拍,又恢复了那副懒散大叔的模样,走过来拍了拍清风的肩膀,“小子,你很有潜力,或者说,你走的这条路很有意思。留下来吧,有空多陪老头子我玩玩,我也很好奇,你这身‘功夫’最后能和网球结合到什么程度。”
他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龙马,给客人准备被褥。青少年,好好跟人家学学怎么‘挨打’,对你的进攻也有好处,嘿。”
龙马看着清风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爸的背影,压下心中的震撼,对清风说道:“走吧,回去了。”
清风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短暂却收获巨大的“指导”,对着南次郎离去的方向,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