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浩天宗后山的望月台,玄尘长老拄着竹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花白的胡须在风中轻轻飘动。凌越与苏沐瑶站在他身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明月。
自黑风谷一战后,这样的宁静格外珍贵。
“凌越,苏丫头,”玄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三个月,凡界虽渐归平静,但老夫知道,你们二人心中,恐怕都藏着事。”
凌越心头微动。他确实时常想起界域钥匙上流转的祭坛纹路,想起金甲老者残念中那破碎的高台——那或许是解开界域壁垒松动之谜的关键。
苏沐瑶也轻轻点头:“前辈说得是。晚辈总觉得,影煞虽死,灵界的窥伺却未必会停止。我们能守住一时,未必能守住一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清眸望向明月,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遥远的界域之外。
玄尘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最终落在凌越身上:“正因如此,老夫今日寻你们来,是想正式邀请你们加入守界阁。”
“加入守界阁?”苏沐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期待。守界阁守护凡界三千年,是所有修士心中的圣地,能成为其中一员,是多少人的梦想。
凌越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眉头微蹙,不是不愿,而是另有牵挂。他看向玄尘,语气诚恳:“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尚有一事未了。”
“你是说葬仙渊?”玄尘仿佛早已料到,抚着胡须笑了笑,“老夫从王源那里听说了,你偶然得到的《微源经》残篇,似乎与葬仙渊的上古遗迹有关。”
凌越心中一震:“前辈也知道葬仙渊?”
“守界阁的典籍库里,记载着许多凡界遗忘的秘辛。”玄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葬仙渊确实藏着上古祭坛的遗迹,据说与当年界域壁垒初成时的阵法有关。只是那里凶险异常,常年被瘴气笼罩,连源师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苏沐瑶闻言,看向凌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葬仙渊那般危险,你……”
“我必须去。”凌越语气坚定,“界域钥匙的纹路与祭坛残念吻合,若能找到完整的祭坛遗迹,或许能弄明白壁垒松动的根源,甚至找到彻底稳固它的方法。这比单纯守护,更有意义。”他的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那是对真相的渴求。
玄尘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葬仙渊的遗迹,守界阁也研究了多年,却始终未能深入。或许,真的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带着新的视角去探寻。”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夫可以派守界阁的两位长老同往,他们熟悉葬仙渊的地形,也知晓古籍中记载的遗迹禁忌,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多谢前辈!”凌越心中一喜,深深躬身,“有长老同行,定然能少走许多弯路。”
苏沐瑶也松了口气,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感激:“前辈考虑周全,晚辈代凌越谢过前辈。”
玄尘摆摆手,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不必谢老夫。守界阁的责任,本就该由一代代人传承下去。你们愿意担起这份责任,老夫高兴还来不及。”他望向天边的明月,语气变得悠远,“等你们从葬仙渊回来,守界阁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凌越与苏沐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晚风再次拂过望月台,带着远方的气息。
“对了,”玄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符,递给凌越,“这是守界阁的传讯符,若在葬仙渊遇到棘手的事,捏碎它,老夫会尽快派人支援。”
凌越接过铜符,入手冰凉,符面上刻着细密的界域符文,与钥匙上的纹路隐隐呼应。他握紧铜符,郑重点头:“晚辈记下了。”
玄尘满意地点头,转身望向群山,仿佛在遥想葬仙渊的迷雾:“葬仙渊的瘴气在月圆之夜会稍淡,你们准备几日,便动身吧。”
凌越与苏沐瑶齐声应道:“是。”
夜色渐深,望月台上的三人身影被月光拉长。
“说起来,”玄尘忽然看向苏沐瑶,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守界阁的典籍库里,似乎还有苏家当年留下的手札,记载着净化瘴气的秘术,或许对你们有用……”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那是浩天宗的警戒钟,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敲响。
三人同时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凝重取代。
玄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钟声……是从山门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