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洒在林府的庭院里,却驱不散亭中那股浓郁的阴郁。
林浩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酒。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丹田内那股滞涩的源力——自半决赛败给凌越后,他的修为便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无论如何苦修,源士境巅峰的壁垒都纹丝不动,连青云掌都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废物……我才不是废物!”
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划破了他的手背。林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凌越的微源之力灼伤的痕迹,如今成了他日夜难眠的烙印。
他忘不了擂台上的屈辱。被那个杂役出身的“废物”以诡异的源力吞噬修为,被整个浩天宗的弟子看笑话,连父亲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失望。曾经的内门翘楚,如今成了宗门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
“凌越……”林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恨归恨,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报仇,怕是连凌越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那淡金色的微源之力像噩梦般缠着他,每次运转源力,都会想起被吞噬时的无力感。
“必须变强……我必须尽快变强!”林浩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癫,“只要能夺回修为,只要能击败凌越,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正是黑风谷的信使。
“林公子深夜唤我,可是想通了?”黑影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魔道宗门交易,若是被浩天宗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一想到凌越站在领奖台上的风光,想到自己停滞不前的修为,那点犹豫瞬间被恨意淹没。
“我要你们承诺的‘焚天丹’。”林浩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要能让我在三个月内突破源师境,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焚天丹”是黑风谷的秘药,能强行催谷修为,代价却是透支未来的潜力,甚至可能损伤根基。这等邪丹,正道修士避之不及,可此刻在林浩眼中,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林公子果然识时务。焚天丹我们有,但浩天宗的布防图,尤其是宝库与后山禁地的防御阵纹,必须详细到每一处符文节点。”
“你!”林浩脸色一变,“布防图可以给你,但禁地阵纹是宗门最高机密,我怎么可能……”
“做不到?”黑影打断他,语气转冷,“那林公子就继续守着你的‘天才’虚名,看着凌越一步步爬到你头上,成为浩天宗的新宠吧。哦对了,听说他还要去西荒寻什么机缘,说不定回来就是源师境了,到时候……”
“够了!”林浩怒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黑影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最痛的地方。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交易,意味着背叛宗门,意味着可能万劫不复。
不交易,意味着永远活在凌越的阴影下,意味着那深入骨髓的屈辱永远无法洗刷。
内心的挣扎如同一头野兽在撕扯,可最终,不甘与恨意占据了上风。
“我给。”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嘶哑,“但我要先看到焚天丹。”
黑影似乎早料到他会妥协,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扔了过去:“丹药在此,验货吧。”
林浩接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狂暴的火属性源力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警惕取代——这丹药的源力太过霸道,确实是能催固修为的邪丹。
“布防图三日后给你。”林浩将瓷瓶收好,声音冷硬,“但你们必须保证,除了提升修为,丹药不能有其他副作用。”
“放心。”黑影冷笑,“只要你乖乖合作,不仅能报仇,将来黑风谷入主浩天宗,你林公子依旧是内门的座上宾。但若敢耍花样……”
黑影抬手,一道墨绿色的毒芒在指尖闪过,随即消失:“林公子应该知道后果。”
说完,黑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只剩下林浩一人,还有满地的狼藉。他握着那枚黑色瓷瓶,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其浸湿。背叛宗门的罪恶感与复仇的渴望在心中反复拉锯,让他浑身颤抖。
“我别无选择……”林浩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凌越逼我的!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浩天宗的防御阵纹。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三日后,黑风谷将得到他们想要的布防图。
而林浩,则会吞下那枚焚天丹,用透支未来的代价,换取一场注定血腥的复仇。
夜色更深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林府蔓延开来,将浩天宗与黑风谷的阴谋紧紧缠绕在一起。而身处旋涡中心的凌越,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