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外门杂役院的小木屋中,只有一缕月光透过窗缝,在地面投下狭长的亮斑。凌越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意识沉入体内,专注地感受着丹田中微源之核的流转。
经过这些时日对浩天诀的观察与模仿,他已能熟练地引导微源之力,沿着修改后的路线在经脉中循环。浩天诀的源力运转讲究“引天地灵气入体,聚于丹田,再散于四肢”,而凌越的微源之力却恰恰相反——它无法吸收外界源力,只能依靠自身核心的孕育,像一棵在石缝中生长的树,默默积蓄着力量。
今夜,当微源之力再次走完一个循环,回到丹田时,凌越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枚米粒大小的金色核心,在旋转中竟微微震颤起来,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他心中一动,没有强行压制,而是放松心神,任由那股力量自然流淌。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在体内响起,与空中共鸣的声息遥相呼应。凌越清晰地“看”到,微源之核的边缘,竟有一缕极细的金光分离出来,像一根被拉长的金丝,顺着经脉缓缓游弋。
这缕金光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比核心的光芒更精纯,流转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性——正是微源之力凝聚到极致后,分化出的“微源丝”。
凌越尝试着引导这缕微源丝,让它沿着经脉继续前行。当微源丝流经右臂一道常年淤塞的源脉时,异变发生了。
那道源脉像是被顽石堵住的河道,狭窄而僵硬,寻常微源之力流过时,只能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挤过。可这缕微源丝却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柔韧的穿透力,竟直接朝着淤塞的核心钻去。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经脉传来,像是有根细针在往骨头缝里扎。凌越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牙关下意识地咬紧。这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要强烈,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他几乎要忍不住中断运转,可就在这时,丹田中的微源之核再次震颤,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稍稍缓解了刺痛。同时,那缕微源丝并未停下,依旧一点点地渗透着淤塞的源脉,像一把精巧的刻刀,在清理着堵塞的“顽石”。
凌越强忍着痛楚,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微源丝。他能感觉到,那些淤塞的杂质在微源丝的渗透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融、散开,虽然过程缓慢,却真实存在。
半个时辰后,当微源丝终于穿透那道淤塞的源脉,回到丹田与核心融合时,凌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右臂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终于被疏通,虽然依旧狭窄,却已有了水流过的痕迹。
他摊开右手,借着月光看向掌心。掌心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比以往更加凝实,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指尖流转——这是源脉被疏通后,微源之力运转更加顺畅的迹象。
“原来……微源丝还能这样用。”凌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以往他只知道用微源之力滋养肉身,却从未想过,这力量竟能主动渗透、清理淤塞的源脉。虽然过程痛苦,效果却远超单纯的滋养。
接下来的几夜,凌越都在与微源丝“较劲”。
他一次次引导微源之核分化出微源丝,让它们朝着体内那些淤塞的源脉发起“冲击”。每一次渗透,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有时痛得他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抽搐,可只要想到源脉疏通后的通畅感,想到老厨娘的叮嘱,想到周明长老那探究的目光,他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微源丝的数量也在慢慢增加。从最初的一缕,到后来的三缕、五缕……它们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在凌越的经脉中穿梭,一点点清理着淤塞的杂质。而丹田中的微源之核,虽然因为分化出微源丝而暂时缩小了些许,却变得更加凝练,光芒也愈发纯粹。
这日清晨,凌越像往常一样去打扫演武场。一个外门弟子练拳时没收住力,拳头擦着凌越的肩头掠过,带着淡淡的源力波动。换做从前,他至少要踉跄几步,可今日,他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地站住了,肩头甚至没有留下红痕。
那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凌越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扫地,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能感觉到,经过微源丝的清理,体内的源脉虽然依旧算不上通畅,却已能承载更多的微源之力。刚才那一瞬,他下意识地调动微源护住肩头,那股力量的流转速度,比半月前快了近一倍。
“照这样下去……”凌越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微源丝最终能将源脉疏通到何种地步,也不知道这与众不同的力量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强,朝着那个“修行者”的目标,稳步前进。
夕阳西下时,凌越坐在演武场的角落,看着场中弟子们修炼浩天诀。他们周身的源力光芒依旧耀眼,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让他心生敬畏或羡慕。因为他知道,自己正走着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以微源为根、以坚韧为壤的路。
丹田中,微源之核缓缓旋转,几缕金色的微源丝在经脉中悄然游走,带着细微的刺痛,也带着无限的希望。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却也藏着独一无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