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空场被打扫得格外干净,连角落的杂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明日便是凌越与赵虎约定比试的日子,这消息早已传遍了外门,连带着杂役们干活时都心不在焉,频频朝空场这边张望。
赵虎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临近傍晚,他带着四五个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空场,每人手里都提着柄木剑,在场上随意挥舞着,发出“呼呼”的风声,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赵哥,明天打算怎么收拾那小子?”一个弟子笑着问道,语气里满是揶揄。
赵虎掂了掂手里的木剑,眼神扫过正在不远处收拾柴堆的凌越,声音故意提得很高:“还能怎么收拾?他不是想跟我比吗?我就让他知道,源脉堵塞的废物和引源入体的修士,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故意朝凌越的方向啐了一口:“我看他那双腿也没啥用,明天就给打断了,省得他再在后厨碍眼!”
周围的外门弟子哄堂大笑,笑声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人。
凌越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柴禾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目光,有嘲讽,有看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将柴堆码得更整齐些。
这半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挑衅。赵虎似乎不把他的尊严碾碎就不罢休,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那股韧劲就越足。
夜色渐深,外门弟子们终于散去,空场恢复了寂静。凌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杂物间,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石头。
石头依旧是拳头大小,表面的细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摩挲着石头冰凉的表面,想起白日里修炼时的异样——每当他运转微源之力,这黑石就会微微发热,那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能让他因紧张而躁动的心神渐渐平复。
就像此刻,他将黑石贴在胸口,感受着那股温和的暖意,白天赵虎的叫嚣、外门弟子的嘲讽,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心外,只剩下丹田内微源之核平稳的跳动。
“明日,便全力以赴吧。”凌越低声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赢过赵虎,毕竟对方已能引动源力,而他的微源之力只能内敛加持肉身,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无法施展。但他清楚,自己不能输。输了,就意味着要离开浩天宗,意味着这半个月的坚持与付出都成了笑话,意味着老厨娘的叮嘱、玉佩的异动、微源的希望,都将失去依托。
他将黑石重新揣好,走到桌边,借着烛光开始打坐。微源之核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比昨日更加凝实。他引导着力量流转全身,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肌肉、骨骼在微微震颤,积蓄着爆发的力量。
夜深时,他悄悄来到柴房,对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柴挥出一拳。没有用尽全力,却听“咔嚓”一声,木柴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凌越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便是微源淬炼肉身的成果,或许不够华丽,却足够实在。
回到杂物间,他将那半块玉佩也取了出来,与黑石一同放在掌心。玉佩温润,黑石微凉,两者在微源的运转下,隐隐散发出呼应的波动,像在无声地为他鼓劲。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凌越将两件东西重新贴身藏好,躺在了床板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日的比试,是他在浩天宗的第一道坎,跨过去,或许就能看到新的可能;跨不过去,便只能从头再来。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支撑着他的,从来不是这场比试的输赢,而是体内那枚不断成长的微源之核,是那份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未曾熄灭的希望。
夜色渐浓,杂物间里只剩下少年平稳的呼吸声,与丹田内微源之核的跳动,悄然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