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炊烟刚升起时,凌越已劈完了今日的份例柴。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微源流淌时的酥麻暖意。
连续三日,他都沉浸在与那缕淡金色微光的感应中。白日里干活,他会刻意留一丝心神关注丹田的动静;深夜去落星崖,更是摒弃了所有杂念,全心与那缕微光呼应。
起初,微源只是偶尔在丹田内泛起一丝暖意,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暗。凌越不敢急躁,只是耐心地用意念包裹着它,像呵护初生的嫩芽般小心翼翼。
第二日夜里,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微光似乎浓稠了些。不再是一缕游丝,而是凝聚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转动间,竟有细微的金色粒子从光晕中溢散,顺着血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源脉的堵塞感又减轻了几分。
到了第三夜,变化愈发明显。
凌越坐在落星崖的凹处,双目微阖,意识沉入丹田。那团光晕已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光点,约莫米粒大小,通体金黄,如同被压缩的阳光,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这就是……我的源力核心?”凌越心中微动,试探着用意念触碰那光点。
光点轻轻一颤,仿佛有了生命般,回应着他的意念。一股比前几日更清晰的暖意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在料峭的春夜里,竟生出几分燥热。
他尝试着调动这枚光点。
起初并不顺利,光点像个顽皮的孩子,只是在丹田内打转,不肯听从使唤。凌越没有气馁,一遍遍地用意念引导,如同牵着学步的孩童,耐心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那米粒大小的光点终于动了。它缓缓上浮,顺着一条刚刚疏通的细微经脉,朝着右手指尖移动。
过程极其缓慢,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逆水行舟。凌越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一丝疏忽便会让它溃散。
当光点终于抵达指尖的那一刻——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指尖响起,与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声息产生了共鸣。凌越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只见指尖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如同蒙着一层薄纱的星辰,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地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他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指,凑近眼前。金光随着他的意念轻轻闪烁,像一颗被驯服的星辰,安静地待在指尖。
“成了……”凌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微微发热。
这金光,比外门弟子修炼时的源力光芒黯淡百倍,甚至不足以托起一颗石子。可对他而言,这却是三年屈辱与坚持换来的证明——证明他并非“无灵根”的废物,证明老厨娘的话没有错,证明那半块玉佩与黑石,确实藏着改变命运的秘密。
他尝试着散去意念,指尖的金光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流回丹田,重新凝聚成那枚米粒大小的光点。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仿佛与生俱来。
“就叫你‘微源之核’吧。”凌越在心中默默为它命名。他能感觉到,这枚核心与寻常源力不同,它更温和,更纯粹,带着一种平衡而包容的气息,与浩天宗典籍中描述的“源力”截然不同。
夜色渐深,凌越没有立刻下山。他坐在崖边,一遍遍地练习着调动微源之核,感受着它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丹田的核心凝实一分,源脉的堵塞感也减轻一分。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微源之核尚在雏形,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这份力量修炼,更不知道它是否能像寻常源力那般施展术法。
但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回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凌越迎着第一缕晨曦,脚步轻快地走在山道上。后厨的苦役、王屠户的呵斥、赵虎的挑衅……似乎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因为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
回到杂物间,他将那半块玉佩与黑石从怀里取出,放在掌心。此刻,三者仿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玉佩温润,黑石微凉,而丹田内的微源之核则微微发烫,三者之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丝线在连接。
凌越将它们重新收好,藏在贴身的衣物里。他明白,这秘密绝不能轻易示人。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微源之核的存在,只会给他招来更多的麻烦。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后厨杂役,劈柴、挑水、清洗衣物,做得一丝不苟。只是没人知道,在他低头劳作时,丹田内那枚米粒大小的金色核心,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旋转,积蓄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而落星崖的夜色里,那缕无人察觉的嗡鸣,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在为一颗新星的升起,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