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篝火添了新柴,噼啪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苏沐瑶裹紧了凌越递来的外袍,左臂的伤口在药物与源力的双重滋养下已无大碍,只是提及家族往事时,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
“其实……关于玉佩,家族古籍里有过零星记载。”她拨了拨火炭,火星子在夜风中窜起,映亮了她眼中的思索,“只是那些文字太过古老,很多地方都已模糊,父亲研究了大半辈子,也只拼凑出只言片语。”
凌越正往火堆里添枯枝,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哦?古籍里说了什么?”
苏沐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像是在回忆那些泛黄的书页:“上面说,这玉佩与‘界域壁垒’有关。”
“界域壁垒?”凌越眉头微挑。这四个字带着一股宏大而神秘的气息,绝非寻常修士能触及的领域。
“嗯。”苏沐瑶点头,语气愈发凝重,“古籍里说,我们所在的世界,叫做‘凡界’。而凡界之上,还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叫做‘灵界’。那里的修士抬手间可移山填海,寿命动辄千年,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归宿。”
这些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凌越或许只会当是荒诞不经的传说,但从苏沐瑶口中讲出,又与这神秘的玉佩联系在一起,便不得不让他重视。他想起在青云秘境祭坛看到的壁画,那些飞天遁地的身影,那些星辰变幻的景象,似乎与“灵界”的描述隐隐相合。
“那界域壁垒,便是分隔凡界与灵界的屏障?”凌越追问。
“应该是。”苏沐瑶沉吟道,“古籍里画过一幅图,像是一道巨大的光墙,将两个世界隔开。上面说,壁垒稳固时,两界泾渭分明,连气息都无法互通;可一旦壁垒出现裂痕,甚至破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据说那时,灵界的灵气会如潮水般涌入凡界,灵界的修士也能跨越壁垒而来。而凡界的修士,若是有机缘,或许也能踏入灵界。”
“那玉佩呢?它与壁垒有什么关系?”这才是凌越最关心的。
苏沐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这正是最模糊的地方。古籍里只说‘玉佩藏钥,可撼壁垒’,至于‘钥’是什么,如何‘撼’,却一个字也没提。父亲说,或许是开启壁垒的钥匙,或许是修复壁垒的信物,甚至可能……是能主动打破壁垒的器物。”
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来,那些黑衣人与黑风谷如此执着于玉佩,恐怕也是冲着‘界域壁垒’的传说来的。只是他们到底想打破壁垒,还是想掌控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凌越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界域壁垒、灵界、玉佩钥匙……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与梦中的景象渐渐重叠。
他想起梦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坛顶悬浮的模糊光门,门后传来的磅礴气息;想起祭坛石壁上那些晦涩的符文,与玉佩拼接后浮现的纹路竟有七八分相似;想起触碰祭坛时,脑海中闪过的那句破碎的低语——“壁垒将破,星辰移位……”
难道梦中的祭坛,与界域壁垒有关?难道那光门,就是传说中两界相通的通道?
“凌道友?”苏沐瑶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道,“你怎么了?”
凌越回过神,看向她,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传说太过惊人。”他没有说出梦境的事——那梦境太过诡异,牵扯甚广,在没有弄清真相前,不宜轻易透露。
但他心中的疑窦已如潮水般翻涌。
如果古籍记载属实,玉佩真能影响界域壁垒,那苏家被灭门的原因就更清晰了——无论是想打破壁垒寻机缘的,还是想独占钥匙谋私利的,都不会允许苏家这样的守护者存在。
而他自己呢?为何会梦到与玉佩纹路相似的祭坛?为何能从青云秘境的祭坛中得到另一半玉佩?微源之力与这古老的玉佩、神秘的祭坛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或许……等两块玉佩彻底觉醒,才能解开这些谜团。”苏沐瑶看着手中的青色玉佩,断痕处的淡淡黑晕仿佛更深了些,“父亲说,古籍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图案,像是两座祭坛遥遥相对,旁边写着‘双星交汇,壁垒显迹’。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双星指的是什么。”
“双星交汇……”凌越喃喃自语,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指的是他与苏沐瑶?毕竟两人分别持有半块玉佩,恰如两颗各自运行的星辰,因机缘巧合而交汇。
他看向苏沐瑶,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同样带着探寻。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转弱。山坳外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却不敢靠近这处有修士气息的地方。
凌越站起身,添了些枯枝,让火焰重新旺起来:“不管传说真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迷雾森林。等回到浩天宗,或许能在宗门典籍中找到关于界域壁垒的记载。”
浩天宗传承千年,藏书楼内的古籍无数,说不定真有关于灵界与壁垒的记录。
苏沐瑶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好。”
火焰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也映在他们手中的玉佩上。黑色与青色的玉质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跨越两界的古老传说。
凌越知道,从得知界域传说的这一刻起,他与苏沐瑶所追寻的,就不再仅仅是苏家灭门的真相,更是一个关乎世界格局的巨大秘密。而这个秘密的答案,或许就藏在他的梦境深处,藏在那座神秘的祭坛之中。
前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