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块裹挟着烈焰的陨石坠落在屏幕上整个森林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是持续了五个昼夜的惨烈抵抗后,连林间最活跃的风精灵都不敢轻易煽动翅膀的时刻。
精灵战士莱奥的橡木战弓已拉至满弦,箭簇上附着的风元素微光却摇摇欲坠。他的肩甲被陨石碎片砸出一个狰狞的缺口,裸露的肩胛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金色的精灵血——那是昨夜为了护住还没完全化形成小精灵的花果植物,他硬生生用身体挡下碎石留下的伤痕。
“终于……守住了。”身后传来年轻精灵露娜的声音,她的火焰法杖斜插在湿润的泥土里,杖头的火晶石失去了往日的炽烈,只剩下一圈微弱的橙光,像风中残烛。
精灵们的状态都不太好,有的精灵互相搀扶着,断裂的法杖斜挎在肩上;有的蹲在被陨石砸断的古木旁,指尖泛着淡绿色的微光,试图用残存的木元素魔法唤醒濒死的树根…
大长老瑟拉菲娜的“永恒橡木杖”每一次敲击地面,都会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这根承载了精灵族三千年传承的法杖,杖身上雕刻的古老符文此刻黯淡了大半——连续五个昼夜,她以自身精原为引,撑起覆盖整个森林核心区的“守护光盾”,硬生生扛住了陨石雨最猛烈的冲击。
“孩子们,整理战场,救治伤员。”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嘴角甚至渗出一丝淡金色的血珠,“森林的根系,与我们的血脉相连,只要还有一位精灵活着,森林就不会沉沦。”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得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风啸骤然从天际炸响。那风绝非精灵族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与晨露气息的“林语风”,而是裹挟着深渊独有的铁锈味与腐尸恶臭的“死息风”,像是有一双由黑暗凝聚的巨手,正粗暴地撕扯着天空的肌理。
莱奥猛地抬头,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状——原本澄澈如蓝宝石的天穹中央,竟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灰色缝隙。那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翻卷着,如同被利刃划破的丝绸,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疯狂蠕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裂隙的边缘,用利爪抠挖着天空的屏障。
“那是什么?”露娜的声音发颤,火焰法杖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杖头的火晶石迸发出几点火星,却在接触到那股死息风时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黑烟。
不等瑟拉菲娜回应,裂隙中突然坠下一团被透明黏液包裹的东西。那东西落地时“噗”的一声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在旁边一棵生长了千年古树上。仅仅是瞬息之间,这棵枝繁叶茂、曾见证过精灵族长老传承的古树,便以惊人的速度枯萎。
翠绿的树叶先是失去光泽,迅速发黄、卷曲,然后化作灰烬簌簌飘落;粗壮的树干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开裂,里面的年轮像是被某种腐蚀性力量啃噬过一般,迅速腐朽、坍塌,最后竟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渗入泥土中,连一丝树根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更多的怪物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场来自深渊的浩劫:有的长着数十条覆盖着暗紫色硬壳的节肢,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会让土壤凹陷下去,留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脚印,脚印边缘的青草瞬间化作焦炭;有的拖着布满倒刺的触手,触手上分泌的黏液滴落在岩石上,竟能将坚硬的岩石蚀出一个个小洞;还有的身形庞大如小山,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张开嘴时,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细小触须,触须上还挂着未消化的残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深渊裂隙!是深渊怪物!”瑟拉菲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举起永恒橡木杖,周身的淡金色光纹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锋利的“圣辉光刃”,如同暴雨般射向最前排的怪物,“全体精灵听令!启动‘元素守护阵列’!水元素凝成护墙,火元素主攻,风元素分割敌阵,木元素治疗伤员!死守圣苗圃与生命之树,绝不能让怪物突破核心区!”
莱奥与露娜瞬间回过神来,与其他精灵迅速组成战斗阵型。莱奥松开弓弦,附着风元素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一只节肢怪物的复眼。只听“噗嗤”一声,箭矢刺入复眼,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数十条节肢同时发力,朝着莱奥猛冲过来。
露娜见状,立刻挥动火焰法杖,口中念动古老的咒语:“以火之灵为引,燃尽一切污秽!”熊熊烈火如同一条火蛇,瞬间缠绕住怪物的节肢。火焰灼烧硬壳的滋滋声中,怪物的嘶鸣愈发凄厉,节肢上的硬壳被烧得焦黑,却依旧没有断裂。它猛地甩动身体,将火蛇甩开,一条节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露娜。
幸好旁边的木元素精灵及时催动藤蔓,将露娜拉到一边,否则那一下,足以让她粉身碎骨。
精灵们的魔法如同潮水般倾泻在怪物群中:雷元素法师引动天雷,一道粗壮的闪电劈在怪物群中,炸开一片焦黑的印记,几只体型较小的怪物瞬间被劈成灰烬;冰元素法师凝结出无数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几只触手怪物的躯体,黑色的汁液顺着冰锥滴落,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小坑;风元素精灵催动狂风,将怪物群分割成几部分,试图减缓它们前进的速度。
可无论精灵们如何攻击,裂隙中涌出的怪物都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倒下的怪物刚化作一缕黑雾消散,新的怪物便立刻从裂隙中涌出来,填补空缺,甚至比之前的怪物更加凶猛、更加丑陋。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怪物波及的动物:一只原本温顺的梅花鹿被怪物的利爪擦过脊背,仅仅是瞬息之间,它的双眼便翻白,嘴角流出口水,浑身肌肉抽搐着,疯了般用鹿角撞向身边的同伴。那只被撞的小鹿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鹿角刺穿了胸膛。而那只疯癫的梅花鹿,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便被另一只深渊怪物张开巨口吞入腹中,连骨头都被嚼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莱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元素之力在快速流失。抵抗流星雨的五个昼夜,他们早已耗尽了大半的能量,此刻每一次拉弓、每一次施法,都像是在掏空身体,连带着灵魂都在隐隐作痛。
他看向身边的精灵们,发现他们的情况比自己更糟:有的精灵法杖上的宝石已经彻底失去光芒,有的精灵嘴角开始渗出血丝,还有的精灵因为过度耗损精神力,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同伴的搀扶。
瑟拉菲娜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精灵,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一位年轻的风元素精灵被怪物的触手缠住,周身的风元素护盾瞬间破碎。触手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他还在拼命挥动法杖,将最后一道风刃射向裂隙,试图阻止更多怪物的涌出。
“裂隙不封,森林迟早会被拖进深渊。”瑟拉菲娜的声音带着决绝,她转头看向身后几位年迈的大精灵——他们是精灵族活了上千年的守护者,周身的本源光纹比其他精灵更加浓郁,那是岁月与力量沉淀的证明。
大精灵莫雷尔的藤杖上,缠绕着一圈圈淡绿色的光纹,那是木元素本源最纯粹的体现;大精灵塞拉的冰棱法杖上,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晶,那是她千年修为的象征;还有大精灵凯尔,他的雷纹法杖上,跳动着微弱的电流,那是他守护森林千年的印记。
“长老,您想……燃烧精原?”莫雷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握紧手中的藤杖,周身的淡绿色光纹骤然变得明亮起来,“是时候了,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剩下的孩子们,我们的精原,本就该为守护而燃。”
瑟拉菲娜缓缓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却在接触到周身光纹的瞬间被蒸发。“以吾等精灵之精原为引,以千年守护之誓为界,以血脉与本源为祭,封!”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森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几位大精灵同时上前,与瑟拉菲娜围成一个圆形。
他们周身的光纹骤然暴涨,金色、绿色、蓝色、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从地面缓缓升起,朝着裂隙与深渊怪物笼罩而去。
莱奥与露娜等幸存的精灵被光罩的力量轻轻推开,他们站在光罩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大精灵们的身体在光纹中逐渐变得透明。瑟拉菲娜的永恒橡木杖开始出现裂纹,杖身上的古老符文一道道熄灭;莫雷尔的藤杖上的光纹在一点点变淡,藤蔓开始枯萎;塞拉的冰棱法杖上的冰晶在逐渐融化,化作水珠滴落;凯尔的雷纹法杖上的电流在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根普通的木杖——那是他们的精原在燃烧,是他们用生命作为代价,为精灵族换取生机。
光罩所过之处,深渊怪物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鸣。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化作一缕缕黑雾消散在空气中;被怪物污染的土地,在光芒的笼罩下,重新变得肥沃松软,枯萎的草木抽出嫩绿的新芽;就连那些被感染的动物,也在光芒的抚慰下,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疯狂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顺,缓缓走向森林深处。
当光罩最终闭合,将裂隙彻底封印在森林外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圣辉光墙”时,几位大精灵的身躯也掉落下来。
“长老……”露娜等人已经使用不出魔法,于是快步跑过去用身躯接住众位长老。可惜还没等他们抱住长老带往生命之树治疗,身体就已经开始消散,最后变成了一粒灰扑扑的种子。
瑟拉菲娜消散前,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道意识传入莱奥的脑海:“带着剩下的族人,前往森林核心区的生命之树旁,那里有上古‘星界结界’,可保你们安全。还有……将逝去的同伴带回,用残存的本源之力开辟一处‘安息空间’,让他们得以长眠。记住,他们的躯体已被深渊气息污染,不可回归大地,否则会污染森林的本源,让圣苗圃的木灵花种枯萎。”
莱奥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手中的橡木战弓,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所有人,跟我走!我们去核心区,绝不辜负长老们的牺牲!”
幸存的精灵们互相搀扶着,带着伤,朝着森林核心区前进。他们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倒下精灵的躯体——那些躯体有的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未消散的元素微光;有的身上还残留着怪物的抓痕,伤口处泛着淡淡的黑气;有的已经开始发黑,却依旧散发着精灵族独有的、如同草木清香的气息。这些精灵因为精原还在,所以没有变成种子,可惜还是无法治疗。
抵达核心区后,莱奥召集所有幸存的精灵,将残余的本源之力汇聚在一起,按照瑟拉菲娜留下的意识,念动古老的空间咒语:“以精灵之血为引,以本源之光为界,开辟永恒安息之地!”随着咒语的响起,核心区深处的一片空地突然泛起淡绿色的光纹,光纹逐渐形成一个圆形的 portal,portal 另一端,是一处静谧的空间。
当精灵们将逝去同伴的躯体轻轻放入这片空间时,奇迹发生了:躯体接触到空间地面的瞬间,竟化作了一株株嫩绿的幼苗。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系深深扎入空间的土壤中,枝干不断向上伸展,很快就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树木。这些树木的树干光滑如玉,枝叶翠绿如翡翠,与银叶森林的古树别无二致,只是偶尔会泛起淡淡的黑雾。
“这是……”露娜伸出手,想轻轻抚摸着一棵树干,可惜还没等她触碰,活着的精灵们就被丢出了这片空间。
在精灵们被丢出空间之后,有些树根下绽放着木灵花——那是逝去精灵的本源。
有的木灵花开得饱满,花瓣舒展,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说明这位精灵的本源在战斗中受损较轻,即使逝去,也依旧保持着完整,如同沉睡的守护者。
有的木灵花则是紧闭的花苞,那是本源受损的原因。
那些树木是死去精灵的身躯,他们身体被深渊怪物感染,而那股深渊气息在他们身躯化为树木之后变成了一根根黑线,那就是幻灭。
幻灭每时每刻都想吞噬攻击木灵花,可惜都被木灵花的气息挡了回去,幻灭在树木里待久了,树木也发生了变异,比如说嗜血藤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久了,木灵花抵挡不住幻灭和变异体的攻击,于是有些木灵花自我封印隐藏起来了,而有些木灵花,因为本源受损,所以无法自我封印,最后消散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头,那是精灵的本源彻底归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