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清点完毕,木灵花苞236朵,木灵花123朵,中外围区域已彻底清理干净。”苏曦玥指尖划过背包界面,目光又扫过地图上标注的绿色安全区,轻声说道。
团队里所有的木灵花都交由她保管——用队友们的话说,她身边有星辰护着,哪怕这副本突然崩塌,星辰也能带着她安然撤离,放在她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所有人原地休整,6小时后集合,目标是那道光门。”王曦的声音在临时频道里响起,她刚刚跟赵明磊几人确认过最新的卜卦结果,确认那光门后无虞。赵明磊也用天赋确认了进去之后没有什么危险。
那道光门是他们净化完中外围所有被污染的树木后,凭空出现在内围与中围交界线上的。为防意外,此刻众人都待在净化好的安全区内,没有轻举妄动。
没人提议立刻出发,理由再清楚不过。一来,连续高强度的战斗早已耗尽了众人的心神,即便丹药将生命值、饱腹值等都维持在95%以上,紧绷的神经却急需一场彻底的放松。
二来,谁也不敢赌光门背后的情况——卜卦显示进入安全,可出来呢?光门就卡在内外围的分界线上,万一出来时遭遇内围的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精灵之墓的凶险从不是传说,谁也不知道门后会不会藏着新的怪物。赵明磊曾试着卜算内围的情况,卦象却一片混沌,在这副本里他不敢强行推演,只能按下心思:先养好精神,再做打算。
六小时休整结束,众人依次检查自身与伙伴状态——负面buff尽数清除,生命值、饱腹值等核心数值均稳定在89%以上,已然做好行动准备。为防陷入合围险境,穆沐带着几人在光门周边层层布下防护阵法,反复核验无误后,队伍才以小队为单位,有序踏入光门。
最先进入的秦擎小队,刚迈过光门便齐齐怔住——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副本场景,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漫天流星正拖着璀璨尾迹簌簌坠落,美得令人屏息。待十支小队全数进入,众人确认周遭无任何危险气息,却也陷入了新的困境:这片星空空旷无界,连半条路径都寻不到,只能暂且驻足,望着流星雨出神。秦擎试着折返光门,却发现那道门早已消失无踪,众人一时没了方向,只得继续观察流星雨,盼着能找出些许线索。
穆沐原地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漫天星轨,喃喃道:“天秤座、天蝎座、白羊座……不对,不止十二星座,可又不是所有星座都在流星雨覆盖范围内。”
身旁的星辰抬眼望向穹顶:“不是星座,是三垣二十八宿。”
“啥?”穆沐一脸茫然地转头,“二十八宿我倒听过一两句,可这‘三垣’是啥?”
不远处的赵明磊听见“三垣二十八宿”几字,先是一愣,随即原地快步转了三圈,目光在星空中快速核对后,才笑着上前解释:“这是咱们老祖宗划分星空的体系,分‘三垣’和‘二十八宿’两部分。三垣是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紫微垣在北斗东北,是北天极附近的拱极星区,星官多以皇室贵胄命名,比如天皇大帝、太子;太微垣在北斗之南,星名常对应三公、九卿这类官职;天市垣则在房宿、心宿东北,名字多和市井商贾相关,像斗、斛、肆这些。”
他顿了顿,又指向星空里连成组的星群:“至于二十八宿,是古人观测日月五星运动时选的二十八组星官,按东西南北分四象,每组七宿。东方青龙有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是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含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则是井、鬼、柳、星、张、翼、轸。”
话音落时,赵明磊脸色微沉,补了句:“按古星占的说法,这般三垣二十八宿齐降流星雨的景象,可是大不祥之兆。”
“不详”二字刚落地,整片星空骤然定格,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下一秒,那些悬在半空的流星突然炸开,碎光四溅,竟缓缓拼凑出一幅幅连贯的星图,而星图与星图衔接处,恰好铺成了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光路。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再犹豫,循着这条由星画组成的路径,快步前行。脚刚踏上光路,那些静止的星图便动了起来,如活过来一般,在众人身旁缓缓流转。
画面最初是一片森林,参天的古树枝桠交错,像无数双温柔的手托着头顶的天空,树皮上覆着层薄如蝉翼的苔藓,沾着隔夜的露水,风一吹就滚落成串,砸在林下丛生的蕨类叶片上,溅起细碎的光斑。
这里居住着一群精灵,他们有的会背着藤编小筐,把落在地上的橡果翻拣出来,埋进松软的土坯里;而有的精灵会晨起时展开带着晨露的蝶翼,掠过水面去采摘河中央的水莲…
在连林间空地上那片由精灵族精心照料的“灵植园”,更是整个森林的生机核心——胭脂色的蜜桃挂在枝头,果皮上的绒毛沾着阳光,像裹了层碎金;浅紫色的星莓挤在藤蔓间,每一颗都胀得发亮;还有会随着风轻轻摇晃的铃兰果,果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浅金色汁液。
这些由精灵族用晨露、月光和善意浇灌长大的花果,日子久了,竟慢慢凝出了灵智——最先化形的是一颗熟透的蜜桃,某天清晨,它从枝头滚落时,外皮裂开,竟蹦出个只有拇指大小、穿着桃红色薄衣的小家伙,头顶还顶着片小小的桃叶,落地时趔趄了一下,对着赶来的精灵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
后来,藤蔓上的星莓也跟着化形,一下子钻出七八个穿着紫莹莹衣裳的小精灵,他们最爱手拉手绕着藤蔓转圈,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铃兰果则化出了带着浅蓝光晕的小精灵,他们总爱趴在叶片上,把果子里的汁液酿成甜甜的露水,分给其他小精灵喝。
从此,森林更热闹了——成年精灵们忙着照料灵植、修缮居所,小精灵们则追着蝴蝶跑、抱着松果滚,累了就趴在成年精灵的肩头,或者钻进熟透的果子里打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花果的甜香和精灵们的笑声,日子像浸在蜜里一样,温柔又绵长。
直到那一天——原本该是晚霞染红天际的时刻,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沉暗,而是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连最后一丝霞光都被吸走。精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向天空,连正在打闹的小精灵们也停下脚步,怯生生地躲到成年精灵的身后。
紧接着,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下一秒,无数道银白色的光带从那道“口子”里涌了出来,不是平日里流星那种转瞬即逝的光点,而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光流,像银河倒翻,从天空的一端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流星划破黑暗的天幕,拖着长长的光尾,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地面坠落而来。有的流星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撞起漫天的碎石和火光;有的擦着榉木林的树梢飞过,带起的气流吹得树枝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还有几颗较小的流星落在灵植园旁,砸在地上,震得泥土都翻涌起来,吓得园子里的小精灵们尖叫着钻进藤蔓深处。
精灵们纷纷张开翅膀,或举起手中的法杖,在林间布下一层淡绿色的光盾——光盾撞上流星坠落时的气流,泛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