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笙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
旋即笑了,“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会很高兴。”
“我的确想杀你,为乐嫦报仇。”林桑淡淡道:“但接受了你的帮助,我就该还你。”
“你本不欠我。”楚云笙道:“是我欠你。”
“就因为我救了你一命 ?”
“不全是。”
或许因为,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楚云笙已经离去,林桑捏着令牌,去往乾坤殿。
.....................
.......................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日。
到了傍晚,雨中夹杂着雪粒子,颗颗朝人脸上冷冰冰砸下来。
冯府门前。
火把在雾气中熊熊作响,照亮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的情形。
冯正卿双手负背,立于台阶之上。
徐闯带着手下三十多人,黑压压一群,将冯府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妹夫,你这是做什么?”
“去你大爷的妹夫,把我夫人放出来!”
徐闯手中银枪在空中转个圈,泛着寒光的枪头划过空气发出呼啸声响。
枪头直直指向冯正卿。
“否则,小心我手中这杆枪。”
冯正卿眉头一挑,十分不以为然,“庆国公稍安勿躁。”
“家姐即便已做徐家妇,这天下,也没有不让女子回娘家的道理。”
“不如庆国公先回去,内子想念三妹,不过留她小住几日而已,待今夜一过,定一根汗毛不少的给你送回去。”
冯府内院,冯氏已然得知徐闯亲自来接她的消息。
心下不由一阵欣喜。
“这老头子,一辈子没开窍,老了老了,倒还离不开人了。”
冯氏压着嘴角笑容,前来向嫂嫂白氏告辞。
白氏正坐在花厅之内。
手中端着茶盏却不喝,眉头紧皱,似是有心事。
见冯氏进来,她依旧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
全然不见昨日的热络和笑容。
冯氏微微欠身道:“嫂子,既然夫君前来接我,我便回了,父亲若身子再不适,大可遣人去喊我。”
白氏身侧的嬷嬷微微皱眉。
都说这三姑娘是个没心没肺的,果真不错。
哪有人盼着自个儿父亲身子不适的?
若非冯家嫡出的二姑娘命案薄,刚嫁过去一年就过世,可轮不到这庶出的蠢货。
“你走不了。”白氏将茶盏放下。
冯氏一怔,“为何?”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冲出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抽出拇指宽的麻绳,将冯氏与两个丫鬟牢牢捆住。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冯氏一边挣扎,诧异地看着白氏。
白氏神色未变,叹口气,强撑出一抹笑容,“眼下京中就要乱了,父亲怕你有危险,特意嘱咐要将妹妹藏好。”
藏?冯氏心中一惊。
忽然想起来时,梁嬷嬷说的那番话。
难道……他们要以她为人质,迫使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为冯家做事?
可是……
可是——他们是她的亲人呐!
他们怎么能用她,挟持她,来威胁她的夫君和孩子呢?
“嫂嫂,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白氏一挥手,几个婆子麻袋一扣,将人交给了院中护卫。
护卫扛着麻袋,很快消失在院中。
白氏立在门边,望着越发黑沉的天色,叹道:“也不知门外情形如何了。”
伺候的嬷嬷递给她一个汤婆子,柔声劝道:“庆国公就是再英勇,也是打鼠忌着玉瓶,不敢闯入府中,夫人大可放心。”
“但愿如此。”
……
门外,徐闯一枪用力投掷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插入冯府的匾额上。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
枪身横在空中,发出震颤的嗡鸣声。
“冯正卿,你找死!”
冯正卿揉了揉眉心,似是十分头痛,“又得换匾额了。”
“庆国公,即便今日你进了冯家大门,也找不到三妹,她早随内子去京郊庄子上泡温泉去了,老夫老妻,一两日的功夫也等不及?”
徐闯常年驻守北境,与北狄征战。
千军万马都未曾惧过,区区这十几个家丁着实拦不住他。
冯正卿也明白这点,所以才敢堂而皇之地站在这,说这些话。
只因他手中捏着徐闯的妻子,他的庶妹,想要以此拿捏徐家父子,简直易如反掌。
跟了徐闯半辈子的侯副将驾马上前,沉声劝道:“国公爷,若要闯进去不难,只是......”
正如冯正卿所言。
一来,他们闯进府,也未必能找到国公夫人。
二来,他们手中握着国公夫人的命,仅仅这一点,他们便束手无策。
当下不能急,应当先想法子找到夫人,再与他们算这笔账。
正当徐闯两难之际,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国公爷。”华阳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冲上前,“世子让您回去。”
徐闯大手一挥,“我不回去。”
他不是让自己务必救出他娘么?
怎么现在又让他回去?
“国公爷。”此处人多眼杂,华阳压低声音道,“世子有特别重要的事儿,要与您商议。”
候副将也跟着劝,“国公爷,不如咱们先回去,看看世子有何安排?”
谁的主子谁清楚。
国公爷在战场上的确英勇无比,一人可抵千军。
但在面对京中这些弯弯绕时,刚硬有余,转圜不足。
世子常年在京,对京中大小事务比国公爷清楚,手腕也更厉害些。
与其在这里两两对峙,倒不如先回去。
徐闯看了眼华阳,想了想,举手示意。
候副将踩着马背腾空而起,一跃将牌匾上的长枪拔下。
“冯正卿,我徐闯生性记仇,睚眦必报,你给老子等着。”
冯正卿两手一摊,不以为然道:“随时恭候庆国公大驾。”
徐闯狠狠瞪他一眼,扬声道:“走。”
驾马走出一段路,徐闯唤华阳上前,“究竟出了何事?”
华阳拱手道:“回国公爷,景王殿下回京了。”
景王殿下回来了?
他果然没死!
他就说,景王那样的人,怎会轻易就被冯尧那蠢货杀死。
徐闯握紧缰绳,加快速度朝兵马司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