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船刚切入镜面星系的引力范围,舰身就蒙上了层细碎的星尘 —— 不是防御机制启动,而是周围漂浮的镜面陨石在 “模仿” 它的轮廓,银灰色的尘粒顺着船身曲线流动,像给雾船镀了层会呼吸的铠甲。柯砚盯着驾驶舱的控制台,屏幕没有亮起常规的坐标网格,而是泛起水纹般的波动,映出他身后林晓星正给稻苗浇水的身影。
“导航系统在‘学’我们。” 苏晴指尖轻点屏幕,倒影里的林晓星突然转身,对着柯砚比了个鬼脸 —— 竟是屏幕自主生成的互动,“记忆星舰的数据库应该和这里的镜像场产生了共鸣,它在通过模仿熟悉我们的能量频率。”
晏清疏这时正将古籍平放在舱壁的镜面上,书脊突然发出细碎的 “咔嗒” 声,像冰棱碰撞。她本以为书页会如往常般翻动,却见那些泛黄的纸页顺着镜面的弧度微微隆起,原本固定的雾纹像融化的银箔,顺着页边的褶皱慢慢晕开,在镜面上凝成半透明的文字。更奇特的是,她指尖刚触到 “镜面文明” 四个字,那些文字突然顺着她的指腹爬上来,在皮肤上烙下淡淡的凉感,像在说 “这样你能看得更清”。
“它们靠镜像学习,文字也偏爱‘流动的载体’。” 晏清疏抬手时,镜面上的文字已重新排列,与她皮肤上的印记组成完整的段落:“当镜像复制到足够多的共生能量,会诞生属于自己的形态,而非单纯模仿。” 她忽然发现,古籍边缘有几处新的折痕 —— 是刚才书页隆起时自然形成的,像它在主动调整形态适应镜面。
林晓星的共生稻苗这时突然朝着舱外倾斜,叶片上的脉络在镜中被拉长成金色的线,将一颗扭曲的邪能镜像牢牢缠住。“稻苗在教它们‘筛选’!” 她看着镜中的邪能慢慢褪去灰黑,变成与稻苗同源的翠绿,突然明白,“模仿不是问题,问题是让它们模仿什么。”
阿影的和解藤手链顺着舱壁的藤蔓纹路攀上去,链坠的黑金绳结泛着柔和的光。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绳结 —— 这是影组织成员思考时的小动作,没想到绳结竟顺着他的力道轻轻转动起来,将影组织祖先在镜面星系留下的标记,投影在镜面上的邪能残留处。更奇妙的是,标记边缘的藤蔓纹正在缓慢生长,渐渐与林晓星稻苗的脉络连在一起。
“手链在把过去的经验‘接’到现在的共生纹里。” 阿影轻触绳结时,链坠突然微微发烫,映出他父亲年轻时在镜像场中研究的身影 —— 原来不是投射新影像,而是将祖先的记忆与当前场景重叠,像场跨越时空的接力,“它知道该用哪段记忆帮我们。”
苏晴的冰雾晶核这时突然震颤,舱外的镜像场正模仿她的冰雾生成灰黑色的雾团。她没有立刻释放能量驱散,反而将晶核贴近镜面,任由那些模仿品顺着晶核的冰纹攀爬。当灰黑雾团触到核心的蓝光时,竟像被驯化的溪流,慢慢褪去邪性,在镜面上织成半透明的防护层 —— 那些模仿品正在学习 “如何成为真正的冰雾”。
“模仿是渴望靠近的信号。” 苏晴看着镜中冰雾与本体交织成的螺旋,突然想起雪派古籍里的话,“就像初学步的孩子,总要先学着别人的样子走路。”
柯砚这时将纪念币贴向控制台,三元能量顺着镜面流淌,在陨石群中织成道金红色的光带。那些原本扭曲的邪能镜像,此刻正沿着光带慢慢舒展,化作与雾船共生纹相同的图案。他忽然发现,导航屏幕里的倒影已不再单纯模仿,而是开始自主组合 —— 将苏晴的冰雾、晏清疏的雾纹、林晓星的稻苗能量,拼出从未见过的新符号。
当雾船驶离时,身后的镜面陨石群已化作旋转的星图,每个陨石上的共生印记都在发光。林晓星突然指着星图最外侧,一颗不起眼的陨石正在闪烁:“那是什么?花纹像被虫蛀过似的。”
柯砚凑近舷窗,那颗陨石上的凋零花纹正随着雾船的移动慢慢清晰,边缘的裂纹与纪念币上的未知蓝点产生共振。“是镜面在模仿‘消失的文明’。” 他指尖敲了敲纪念币,币面的蓝点突然亮了几分,“看来它在给我们指下一站。”
阿影的和解藤手链这时绷紧,链坠将陨石影像拉得更近:“我爸的记忆里有这个印记。” 他拇指摩挲绳结,链坠中父亲的身影正对着陨石比划,“他说过‘最早的共生链断在这里’,当年影组织没能找到修复的方法。”
苏晴突然指着冰雾晶核,晶核螺旋纹里的凋零印记正在微微发烫:“镜面把它‘刻’在我晶核上了。” 她调出晶核数据,印记的能量波动与之前遇到的邪能碎片有 30% 相似,“不是单纯的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噬的。”
晏清疏合上的古籍突然自动翻开,边缘银痕重组出半行字。她用指尖盖住那些银痕,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古籍说‘凋零的根源是第一环忘了如何共生’。” 她将古籍转向众人,空白页的雾纹正顺着柯砚纪念币的方向延伸,“而第一环的坐标,就在我们要去的蓝点。”
林晓星捧着稻苗新种笑起来,种子上的银纹与凋零花纹接触时,竟逼退了陨石边缘的一丝灰雾:“那正好,让它们看看‘共生’是怎么重新长出来的。” 她把种子塞进阿影手里,“你的手链能存记忆,也帮我存点稻苗的活力,到了那里说不定用得上。”
阿影接住种子时,手链的藤蔓自动缠了上来,将稻苗能量与祖先的记忆织在一起:“影组织的接力,这次要加上地球的种子。”
柯砚看着舷窗上被镜面刻下的坐标,导航系统突然弹出行新文字,是镜面文明模仿他们的语气写的:“我们会帮你们盯着这里,等你们带新印记回来。” 他转身时,纪念币的蓝点已与古籍的雾纹、冰雾晶核的印记连成一线。
“出发。”
雾船的引擎声响起时,林晓星突然哼起了《插秧歌》,镜面星图的光随着节奏闪烁,像在为他们伴奏。晏清疏的古籍在颠簸中轻轻颤动,空白页的雾纹开始勾勒新的图案 —— 没人注意到,那图案的角落,藏着个极小的、正在发芽的凋零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