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你又杀人了。”赵远舟走出来发现通道口倒地的几名士兵,胸口被洞穿血淋淋一片已然失去生机了,他不由得眉心拧了拧:“这些人就是小喽啰,杀了也无意义,何必下此狠手。”
离仑脚步顿住心底一沉,周身泛出冷气眸中陡然升起怒火,又在指责他。
“这些士兵已经不算人了,是半成品的妖化人并不无辜。”清韫伸手拉住了怒气上扬的离仑,握了握他的手:“赵远舟,你似乎对离仑杀人之事格外敏感,但无需你操心,往后余生是非曲直我会同他共担,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即可。”
往后余生...与他共担?阿韫...
离仑蓦然眼眶微红,热意上涌眼角含泪,愤怒一下子卸去心中被暖意充盈,喉咙酸涩到发不出完整的声调。
赵远舟心底五味杂陈,抬眸看着一黑一粉白并肩站立的身影,舌尖蔓延出苦涩,他和离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数万年挚友往后终成陌路。
裴思婧瞥了眼赵远舟和离仑心底叹息,现下不是两只妖闹的时候,她直言道:“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出去?恐怕你们出不去了。”一道含有重音的男声落在几人耳畔。
青瓦石铺就的长廊小路,烛火忽明忽暗火光晦暗,长廊两边浅池忽而水雾缭绕,而长廊尽头出现陌生身影,戴着丑陋的折叠面具。
“裴大人,你选错路了。”面具男声音略带惋惜,又将目光投向离仑和清韫:“本以为抓不到你,谁曾想离仑你自投罗网,既然来了别想走了。”
裴思婧面不改色警惕的看着来人,猎影弓握在手里蓄势待发。
离仑将清韫护在身后,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不屑的扫过去,一字一句道:“就凭你?藏头露尾阴沟里的老鼠,温宗瑜。”
赵远舟剑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温宗瑜大人,就别装神弄鬼了,快摘了你那丑陋的面具,让本大妖看看清楚你是如何留下我。”
“你们知道了?”面具男不紧不慢的摘下斗篷帽子,取下面具,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孔出现,鬓边生出银发,眼神里充斥着狠厉和贪婪,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咬牙切齿:“赵远舟,离仑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了,你们这些妖族都该死,世界上根本不该存在妖族,有朝一日我要杀光天下所有的妖。”
清韫抬眼看向温宗瑜:“八年前,你是济心堂的大夫,济心堂地牢那些血腥阴私勾当出自你手,如今你是崇武营的军师,这些年崇武营四处抓妖,也因为你妖化人的研究,你口口声声妖族该死,但你不也成了妖化人?怎么不先杀了自己。”
温宗瑜听到此话,神情瞬间扭曲,声音中满是讥讽和怨怼:“你知道什么?不拥有力量怎么杀光妖族,怎么替我妻儿报仇雪恨。”
裴思婧面无表情:“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你妻儿你去找那只妖报仇,你打着为妻儿报仇的幌子,犯下累累血债挑起人妖两族的仇恨。”
“与你们多说无益,反正今日你们就要命丧于此。”温宗瑜双眸微眯眼底满是阴狠:“赵远舟,你的内丹将归我所有。”
赵远舟冷笑:“区区不入流的妖化人,还敢拿我朱厌的内丹,你也不怕闪了腰。”
“确实很难,不过我听说只要封闭了妖的五感,内丹就会自动脱离身体,而你现在被封了味,闻,形,声,难道你没有察觉?”温宗瑜笑容诡谲又平静:“现在只需用银针封闭你的触感,我的夙愿即成。”
清韫若有所思的看向温宗瑜身后,那掩藏在黑暗里的身影无比熟悉,赵远舟阴沟里翻船了。
“原来是他?”赵远舟神情晦暗。
“他?是谁?”裴思婧心头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见状,温宗瑜摇摇头,微微侧身躲藏在他身后的人,逐渐露出了身形:“裴大人,你注定会被弟弟欺骗啊。”
一身崇武营的服饰,黑衣劲装肩头绣着金丝细线,乌黑的短发清爽利落,熟悉的眉眼展露在几人面前,白玖抬起眼眸,曾经无害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狠绝,与往日大相径庭。
白玖低垂着眼眸,将手腕上崇武营的标志露出来:“我是崇武营的人。”
裴思婧眼神复杂的看着白玖:“小玖。”
离仑眉头紧锁紧盯着白玖,心里闪过一丝烦躁,人类果然狡诈。
温宗瑜淡然一笑,很是得意,将自己的谋划一一道来。
“成大事不仅要深谋远虑,还要有耐心,缉妖司的先遣小队的名单早就安排好了,每一步都在棋局中,白玖年纪小你们的防备心不强。”
“裴大人退出崇武营又是丞相侍卫且箭术高超,如此人才缉妖司怎会错过,裴大人刚刚痛失亲弟,每日听着小玖叫裴姐姐很是受用吧。”
“就算白玖不成事,我还有后手,没有谁比缉妖司统领卓翼宸更适合了,至于文潇白泽神女啊,自然不能在计划外,唯一的漏洞,便是你离仑。”
说道此处,温宗瑜颇为气恼神情扭曲:“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擅自切断了合作,幸最终结果如我所愿,离仑今日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你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眼前。”
闻言,离仑神情冷厉,眸中杀意四起,声音阴冷彻骨:“温宗瑜,你动她一根头发丝,我一寸寸捏碎你的骨头让你生不如死。”
“你的谋划真是深远,小卓大人,文潇都被你算计其中。”赵远舟眸中冷意四溢:“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你们没机会了。”温宗瑜冷笑一声,抽出一根银针递给白玖:“乖徒儿,去封闭赵远舟的触感吧。”
不知哪来的风吹过,霎那间顶上悬挂的符文风铃叮铃响个不停,音调诡异刺耳。
悠扬又诡异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伴随着长廊两侧石柱上诡异的符文闪烁着红光,那是储健的血。
赵远舟和离仑抬手想要使用妖力攻击,忽觉体内妖力无法凝聚,正被深深压制着。
见状,温宗瑜笑容得意,眼神满是疯狂和夙愿得偿的贪婪:“别白费力气了,为了今日我准备多年,这铃铛和储健血专为克制万年大妖而制,你们在这里使不出任何妖力。”
“至于你们,裴大人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杀了那个女人,我就不计前嫌让你成为崇武营副统领。”
“卑鄙无耻。”裴思婧冷哼一声,抬手射出一箭,被温宗瑜抓住箭头扔在了地上,随后有十几名持箭侍卫从上面下来,训练有素孔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