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无遮掩的黛绮丝,绝望地蜷缩在华丽的地毯上,任由瑟必这头疯狂的野兽在她身上宣泄着征服欲和怒火。
“哈哈,胡狼儿,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瑟必疯狂地嘶吼着,征服的快感让他极为亢奋。
“小笨蛋,救我——”
黛绮丝的哽咽,穿透了浓稠的夜色,与此同时,远在漆黑草原深处的胡狼儿,正承受着体内血气反噬的剧烈痛苦。
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剧烈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这难以忍受的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他仿佛感应到了黛绮丝那抹遥远而熟悉的悲泣,心脏猛地一抽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痛苦万分的嘶吼:
“啊——!”
这声嘶吼穿透寂静的夜空,传到了正心急如焚搜寻他踪迹的陆嫣耳中。
“胡狼儿,你在哪儿?”
陆嫣惊慌失措,此刻,她脑海中什么家国大计、天机使命都已模糊,只剩下对胡狼儿这位好友生死存亡最纯粹的担忧。
陆嫣匆忙翻身下马,顾不上可能存在的危险,深一脚浅一脚地循着那痛苦呻吟的方向,在及膝的草丛中艰难摸索前行。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她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
“胡狼儿?”
“狼大人?”
陆嫣低声呼唤,忽然,她的手指触摸到一片温热——是马匹的侧腹。
马儿受惊,发出一阵高昂的嘶鸣。陆嫣心中大喜,这是胡狼儿的坐骑,他一定就在附近!
“狼大人,你在哪儿?我这里有安神静心的丹药,或许能缓解你的……”
陆嫣提高了音量,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衣袖,指尖夹住了三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陆嫣当然知道血气消散后的男人最需要什么解药,而她自己,对此刻的胡狼儿来说,就是一味绝佳的解药。
至少,在毁容前,陆嫣是一位惊艳世人,迷得崔家世子神魂颠倒的绝世美女。
“别…别过来。”
胡狼儿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嘶哑、破碎,仿佛正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在抗拒:“快走,离我远点!”
医者仁心,陆嫣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脚步朝着声源摸去:“你要忍住,等我们回到金丝雀部,再想办法给你找……”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个滚烫的身躯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猛地从草丛中暴起,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将陆嫣扑倒在地。沉重的男性躯体带着野性的气息完全压制了她。
那熟悉的气味,即便混杂着汗水和血腥,也让陆嫣瞬间确认——是胡狼儿!
“胡狼儿,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陆嫣大惊失色,奋力挣扎。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右手一扬,三根银针化作寒星,直刺向胡狼儿毫无防备的脖颈要害。
陆嫣有十足把握能将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扎晕。
然而,即便是处于癫狂状态的胡狼儿,反应速度也是快得超乎想象,他仿佛后脑长了眼睛,随意一挥手,便精准地格开了她的手腕,只听“叮当”几声细微轻响,三根银针被打飞出去,没入黑暗的草丛,消失不见。
陆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片冰凉。
她没有想到,她那引以为傲、从未失手的袖里飞针绝技,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以往胡狼儿对她表现出的那些敬畏和害怕,原来并非慑于她的银针,而是源于那份深藏于心的尊重与迁就。
真正的胡狼儿,是一头足以撕裂一切的猛虎,是可以雪夜入常山追杀黄仁青,是突袭千里阵斩杨大疤瘌,更是率领几十精锐于金丝雀部斩杀乌戈达齐的英雄,岂是自己那小女子手段可以制服地了的。
胡狼儿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陆嫣的耳畔颈侧,极具野性和诱惑力,即使在彻底的黑暗中,陆嫣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在她身上的这具躯体所散发出的、几乎要将她焚毁的灼热欲望和狂暴力量。
胡狼儿感受到了身下这具躯体的美妙,他已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渴望着征服。
“嘶啦——!”
布帛被粗暴撕裂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夜的寂静,陆嫣只觉得身上一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当然知道自己已如同落入虎口的羔羊,再无反抗之力。
没有任何前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下传来,陆嫣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紧缩。
她当然明白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阴阳调和,天命如此。
一朵鲜红圣洁的雪莲花,在这荒芜寂寥的茫茫草原上,悄然绽放,伴随着无声的痛楚与奉献。
两行清泪无法抑制地从陆嫣眼角滑落,渗入身下的草地。她的右手再次悄然摸向袖中,紧紧握住了最后一根藏匿的银针。此刻的胡狼儿完全沉浸在本能的宣泄之中,毫无警惕。她有十成的把握,能将这根银针刺入他的死穴,一击致命!
然而,就在她指尖颤抖,即将发力之际——
“红姑姑,我,我好难受……我,我爱你……”
胡狼儿模糊不清的呓语,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陆嫣的心上。原来在胡狼儿意识的最深处,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明媚如火焰的女子。
这一刻,陆嫣心中所有的杀意、愤怒与委屈,竟奇异地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一种认命般的悲悯。
她握针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李柱和几名踏白军士兵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狼大人!萧神医!你们在哪儿?”
这呼喊声似乎穿透了胡狼儿混沌的意识,让他动作一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要回应。
陆嫣心中猛地一紧!
绝对不能让李柱他们发现此刻的情景,绝对不能毁了胡狼儿的声誉!
陆嫣猛地抬起手,将自己身上这个正准备起身的男人牢牢地拉扯住,同时她用自己的嘴唇笨拙而坚定地封堵了胡狼儿的嘴唇,她闭上眼,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任由身上的男人在她的身体战场上继续驰骋征服。
直到那搜寻的马蹄声疑惑地徘徊了片刻,最终渐行渐远,消失在草原的尽头,陆嫣才松开了抱紧胡狼儿身体的手。
血莲花开,天机自来。
先祖那本《天机志》中看似无厘头的箴言,此刻如同闪电般划过陆嫣的脑海,她直到此刻,才真正窥破了这句话背后沉重而宿命的含义,她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这黑暗而荒谬的命运。
……
天色微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草原上的景物渐渐显露出朦胧的轮廓。
胡狼儿从一个深沉得近乎昏厥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随即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身无寸缕,躺在满是露珠地冰冷草地上。
他慌忙环顾四周,幸好旷野无人,否则他真要无地自容了。
战马在一旁悠闲地啃食着带露水的青草,只是那双大大的马眼时不时瞥向自家主人,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牲畜特有的、难以理解的疑惑。
胡狼儿慌忙起身,羞赧地拾起散落四周的衣物。就在这时,几道微弱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俯身捡起,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是三根纤细的、造型独特的银针。
“这是圣姑的银针?”胡狼儿捏着银针,眉头紧锁,昨晚那些混乱、狂野而模糊的碎片记忆开始冲击他的脑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处出现了骑马奔来的身影——是李柱。
“柱哥儿,我在这里!”
双眼通红、一夜未眠的李柱闻声急匆匆策马赶来,看到胡狼儿虽衣衫褴褛但似乎并无大碍,长长松了口气:“狼大人,您果然在这儿,我还以为圣姑在骗我呢。”
在护送胡狼儿回营的路上,李柱解释道,昨夜他们几人分散寻找胡狼儿,正当毫无头绪之际,李柱遇到了骑马而来的陆嫣。
她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胡狼儿所在的大致方位后,便头也不回地策马消失在黑暗中,那冰冷的语气硬是让李柱没敢多问一句。
胡狼儿听着,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三根微凉的银针,心中愈发心虚和不安:“圣姑她还说什么了?”
“其他什么也没说,”李柱摇摇头,补充道,“夜色太暗,我也是听声音才知道她是圣姑。”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胡狼儿心上,他几乎可以断定,昨晚那模糊而疯狂的梦境,恐怕并非虚幻。联想到陆嫣曾说过的关于血气消散的方法,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唉……”
胡狼儿望着远方天地交界处,发出长叹,其中充满了愧疚、无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狼大人,您为何叹气?”
胡狼儿眼神幽幽,仿佛想穿透这广阔的草原,看到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圣姑大人走得实在太匆忙了。我本还想、送她一柄陨铁匕首,路上也好用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