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冷笑:“你可真是当大老板当惯了,根本不了解下面的人揣测上意、打听八卦的本事!好,就算像你说的,他们当时没察觉你的身份。但你们两个大集团不是马上就要战略合作了吗?到时候新闻稿铺天盖地,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脸,这跟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我会让老头子代表集团去现场签约!我不会让你陷入这种麻烦!”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互不相让地瞪着彼此,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时,岑青包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率先移开视线,拿出手机,一边接听,一边伸手拧开门锁,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岑青没想到萧景洵说真的。
没过几天,弘杉集团与龙兴集团战略合作的新闻就正式发布了。
报道里,代表弘杉集团出席的是萧弘杉和王锦程。
岑青留意了网上的各种讨论,确实没有任何关于萧景洵的消息和照片。
她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怕当年那些旧事被翻出来,搅和得她和家人不得安生。
这天,出差回到公司,岑青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以前那种轻松的氛围不见了。
秘书小邵远远看到她就哭丧着脸小跑过来,问她:“岑总,您之前不是说不招助理的吗?”
岑青一愣:“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招助理了?”
小邵扁着嘴,真想哭:“岑总,别看我笨就骗我,老高总前几天直接带过来的人,说是您助理。”
岑青听得一头雾水。
路过公司的大会议室时,听到里面传来训人声,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在开会,搞这么紧张。
她心里有事,也没多停留,正好接了个电话,就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中午吃完饭,她照例去顶楼的天台透透气,走两步放松一下。
刚上去没多久,就接到了陈梓乔的电话。
“甜甜,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你说我顶着一张结婚证跟雷哥在一块,确实不是个事儿。而且……雷哥他那边,嘴上说不介意,但我发现他心里还是有点。”
岑青听了,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等之后调去金湾那边工作,肯定要把安安带过去。除了办离婚证,安安户口本上的名字也得改,如果到时候再专门从金湾跑回京市办这些手续,就更麻烦了,不如趁这段时间一起办了。
但她心里放不下的是两位老人:“我就是担心爸妈知道了,心里会难受。尤其是要跟安安分开,他们肯定要伤心好一阵子。”
陈梓乔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一会儿,提议:“要不这样,咱们先把证悄悄扯了。爸妈那边,再找机会慢慢说。就是……这个房子的问题,有点不好办。”
岑青低声说:“房子都是次要的,当初买这个房子,你和爸妈出了大头,我本来也没想要。我就是担心……咱们一分开,安安肯定舍不得爷爷奶奶,而且……我也舍不得爸妈……”
陈梓乔也觉得有些难过:“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啊,他们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女儿疼的,也真的爱安安……”
岑青鼻腔发酸,吸了吸鼻子:“乔乔,我们得好好想想,不能让老人和孩子受伤。手续我们可以先悄悄去办,但到时候怎么跟他们说,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她又问了几句安安今天的情况,才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烟味,心里下意识地一跳。
循着烟味绕过天台的通风设备,惊讶地看见萧景洵正站在那里。
烟雾缭绕中,那人抬起了头。
岑青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己公司的顶楼看见他。
震惊之余,她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和陈梓乔的电话内容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会暴露秘密的话,这才稍微定下神。
她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景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了笑,“你那个老公,未免太废物了。跟老婆离婚,让孩子跟着妈妈不说,连套房子都舍不得留给你们母子?”
岑青脸色一沉:“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萧董您来操心。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洵又问:“准备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岑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我在这附近刚好有一套房子空着,”萧景洵淡淡地说,“到时候你去找许浩拿钥匙。”
岑青一愣,他这话让她觉得又气又好笑:“萧董这是在可怜我?”
萧景洵把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抬头看着她,“不然呢?你难道不可怜?知联的薪资水平很一般,你们母子以后打算怎么生活?”
岑青可从没觉得知联的薪水一般,虽然过不了多奢侈的日子,但安安稳稳是足够的。“怎么就不能生活了?我们安安没有萧董您那样的富少命,没那么娇贵,上个普通的幼儿园,吃些普通的家常菜,就能健康快乐长大。”
萧景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谁帮你带孩子?离婚了,你公婆还会像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地帮你吗?请一个专业育儿人员,不需要花钱?”
“一个月一万五的保姆,我也请得起,不劳萧董费心。”
“租房不花钱吗?这附近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月租金不止一万五。”
岑青确实还没来得及去了解附近的租金行情,但她嘴上不肯认输,“萧董日理万机,居然还关心这种柴米油盐的小事?”
“你们公司hR说的。”萧景洵看着她,“甜甜,别逞强。单身带孩子,没家人帮衬,又想拼事业,很困难。别跟钱过不去。”
岑青冷声说:“孩子是我跟我老公两个人的,就算离婚了我们也会一起抚养,真不劳萧董您费心。”
萧景洵没接话,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抽走了。
“你干什么?手机还我!”岑青一愣,随即伸手去抢。
萧景洵顺势握住她手,捏住她的拇指按在home键上解了锁。
手指飞快地在拨号界面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后挂断,然后把这个号码存进她的通讯录,备注名打“萧景洵”三个字,这才把手机递还给她。
岑青一把抢回来,因气愤动作很粗鲁,指甲尖在他摊开的掌心里狠狠划了过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萧景洵看着她这像炸毛小猫似的反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不由得低笑出声,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闹脾气。”
岑青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谁像小孩了?!”
“好了,我像,行了吧?”萧景洵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把许浩的电话发给你,记得去找他拿钥匙。听话。”
岑青瞪着他。
萧景洵也回望她,片刻,笑了笑,“我去开会了,你中午休息一下,别太累。”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岑青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光顾着生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