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吗……”
云澈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目光在密集的人群和复杂的通道间来回扫视,嘴里低声喃喃自语。
机场的广播声、旅客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心烦,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寻找线索”上。
那只瘦弱的太阳珊瑚,昨天在他的安抚下,终于断断续续道出了真相。
它身上的伤不是野生宝可梦争斗造成的,而是人类刻意为之。
它曾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每天都有人拿着锋利的工具靠近它,有时是割下一小块珊瑚枝,有时是抽取它的体液,疼得它日夜嘶吼,却没人理会。
直到前段时间,那个关押它的地方突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警报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看管它的人慌乱逃窜,它才趁机撞开笼子,一路逃到港口的浅海,和其他野生的太阳珊瑚待在了一起。
而它模糊记得,关押它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个机场附近。
如果太阳珊瑚没有记错位置的话,这就意味着,在这个每天有无数旅客进出的机场里,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秘密实验室。
“还没好吗?”
云澈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打电话的夏洛,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你身为四天王,连机场的构造图和近期的监控录像都拿不到吗?”
夏洛放下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你不了解联盟内部的情况。现在联盟主要分两派,而海南这边,一大半的联盟人员都属于和我对立的派系。我现在在这里想调取机场资料,只会被他们认为是‘别有用心’,处处受制,刚才打电话给熟悉的人,对方也说帮不上忙。”
“嗯?”
云澈皱起眉,一时间没理解这种情况。
都是同一个联盟的人,目标不都是维护地区和平、保护宝可梦吗?为什么要因为派系不同,就相互掣肘,连正常的调查都要受阻?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夏洛摆了摆手,不想让云澈卷入联盟内部这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你在此处不要走动,也别乱闯,我直接去海南的训练家协会分部一趟,找分部会长想想办法,我亲自去他多少会给点面子。”
“那好,我在附近再找找,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云澈点点头,没有反对。
夏洛去走官方渠道,他自己则可以凭借对宝可梦的敏感,在机场里悄悄探查,双管齐下或许更快。
望着夏洛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云澈低头看向黏在自己脚边的甜竹竹,伸手摸了摸它头顶的叶子,轻声叮嘱道:“甜竹竹,等会儿跟紧我,不要离我太远。这里人多又乱,小心走丢了,知道吗?”
“甜甜~”
甜竹竹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乖巧,还轻轻点了点头。
云澈笑了笑,起身朝着机场深处走去。他没有急着去人多的登机口,而是绕向了相对偏僻的货运通道方向。
秘密实验室这种东西,大概率不会藏在显眼的地方,货运区或者设备维修区,反而更有可能成为隐藏的入口。
可云澈刚抬起脚,还没迈出步子,一只纤细却有力的素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紧接着捂住了他的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将他往旁边的公厕里拽。
云澈心里猛地一惊。
是谁?!为什么他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是周围的嘈杂声掩盖了动静,还是对方的动作真的这么轻?
更让他意外的是,从手的大小和触感来看,对方应该是个个子不高的女生,可这力气大得离谱,他竟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硬生生拖着走。
旁边的甜竹竹还在低头蹭他的裤脚,一扭头却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的训练家,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它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懵逼地张大了嘴,小身子还轻轻晃了晃。
我训练家呢?我那么大一个训练家,怎么说没就没了?!
机场公厕的隔间里,云澈被松开的瞬间,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人踹出一脚,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可他的脚却落了空。
“嗯?”
云澈愣了一下,低头才发现。
对方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刚才只是轻轻低下头,就完美避开了他的踢击,他的脚直接从对方头顶扫了过去。
“好矮……”
云澈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手摸到腰上的精灵球,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眼前的蓝色长发少女,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觉得对方矮得有点夸张。
比他前世十岁时的身高还要矮一截。
“!”
小次郎听到“好矮”两个字,额头瞬间暴起青筋,攥着裙摆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身高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尽量冷静地开口:“你是云澈,那个本该来接应我们的人,对吧?”
“你是……”
云澈盯着少女的俏脸看了老半天,还忍不住眨了眨眼,这少女看起来稚气未脱,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说她十五岁都算往大了说,怕不是还没成年?
他立刻收起放松的心思,板起脸,故意试探着问:“口令!”
小次郎闻言,立刻昂起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崇拜的神情,张开双手,语气无比认真地喊道:“赞美坂木大人!”
云澈:“……”
他刚才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口令?
而且这个口令,是不是有点太直白、太……中二了?
他看着眼前一脸虔诚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不过云澈的读心术一直显示“yes”,对方没有丝毫撒谎的波动,他便暂时放下了警惕。
“那好吧,你叫什么?”
“小次郎,这是我的代号。”
蓝发少女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属于组织成员的严谨。
“那好,小次郎。”
云澈看了眼机场深处的方向,那里还有太阳珊瑚指向的秘密实验室等着探查,便随口说道,“要不你等等?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等我弄完了再带你去云城。”
小次郎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你真是这次的接应人吗?这次来海南的不止我一个。”
云澈心里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还有谁?”
“我的搭档,武藏。”
小次郎的声音低了几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不过她……走丢了。”
“走丢了?”
云澈愣了两秒,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犯罪组织的干部,执行任务时居然像小孩子一样走丢了?这也太离谱了。
他看向小次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小次郎被这眼神看得脸颊瞬间绯红,下意识移开视线,粉拳攥得更紧了,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窘迫。
“那她在哪丢的?”云澈压下心里的疑惑,追问关键信息。
“就是在这附近,机场出口旁边的花坛那一带。”
小次郎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两人说着便走出了公厕,刚一露面,周围路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古怪。
“……”
云澈顺着路人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向公厕门上贴着的“女厕”标识,瞬间陷入沉默。
一男一女一起进女厕所,出来时女生还满脸通红,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些什么。
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假装没看见那些探究的目光,快步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了和小次郎的距离。
不过没等他开口继续问武藏的事,就先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一直黏在自己脚边的甜竹竹,不见了。
“武藏就是在这里走丢的,当时她……”
小次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澈急促的声音打断:“甜竹竹?甜竹竹!”
云澈猛地转身,在人潮中四处张望,可密集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只圆滚滚的身影?
“你怎么了?”
小次郎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
云澈没有回应。
甜竹竹身上带着独特的青草香气,浓郁又清新,哪怕在机场这种气味复杂的环境里,也格外明显。
他循着那缕熟悉的香气,快步往旁边的通道走去,小次郎虽然疑惑,也只能快步跟在他身后。
香气越来越淡,最后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云澈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角落花坛里的一朵花上,那是一朵淡紫色的花朵,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正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甜竹竹的香气,就是在这朵花旁边彻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