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神刺方才只是撕裂画中仙的水墨躯壳,锐利的锋芒穿透虚影时,并未伤及半点魂魄,所以并未损坏,此刻仍泛着冷冽金芒。
“成了!”
萧枫满意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天云子,随后目光落在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画中仙身上,说道:“多谢前辈方才助我一臂之力。”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杀了这老东西?”画中仙好奇地问道。
“杀了他,我还怎么玩?”萧枫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戏谑。
说罢,他上前一步,来到天云子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位曾经在上古末期威名赫赫的尊者。
身旁的画中仙心中大为震动:“这小子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把那血魔宗宗主和天云子耍得团团转。这老东西生前好歹也是尊者,如今却落到这小子手上。”
画中仙暗自感叹一声,心想自己真是幸运,幸好没有与萧枫作对。
结丹境界就能生擒圣贤级别的僵尸,恐怕这世间还是头一遭。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想把这老东西练成血尸,不过恐怕要花费几十年的光阴。”
萧枫一边思索,一边摇了摇头,抬手一招,荒古圣鼎便飞了出来。只见他动作娴熟,很快就将眼前的天云子彻底镇压住。
【天云子,圣贤级僵尸,生前为尊者,已耗费所有真元,陷入休眠之中。若将其置于血海之中,以血海大阵法炼化十二年,可获得回报:一具圣贤级血尸!】
如果没有天材地宝强行续命,这老东西怕是要睡成化石。
“好了,咱们现在去见一见那位血魔宗宗主吧,那老东西恐怕也要支撑不住了。”萧枫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
这血魔宗宗主可没少给他找麻烦!
萧枫不过是把他儿子杀了!
再说他那儿子死有余辜,萧枫不过是顺手替天行道罢了!
可血魔宗宗主这个老东西竟胆大包天,非但不上门负荆请罪,竟然还敢公然打上三光学宫,还想要置他于死地。
之前还一路追杀萧枫,害得他耗费了手中的大千挪移盘!
如今,终于轮到萧枫连本带利讨回公道了!
萧枫可是很记仇的。
青铜仙殿深处。
地煞护神大阵的中心。
无边无际的煞气仿若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疯狂翻涌、蜂拥肆虐。
黯淡的光芒下,一轮皎洁的明月仿佛从遥远的天穹坠落。
血魔宗宗主原本强撑着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
刹那间,他浑身伤势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般猛然爆发。
殷红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江水,从他身上无数狰狞的伤口中奔涌而出,瞬间将他那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染得更加血红。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形状,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着不甘与绝望,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在这阴森的大殿深处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那轮明月虽美,此刻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催命符。
“咳咳……该死的老女人!”血魔宗宗主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他踉跄着撞向青铜立柱,震落的铜锈混着血沫喷溅在古朴纹饰上,残破的血袍无风自动,勉强凝聚的血海法相在月华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无数怨灵面孔在血浪中扭曲哀嚎。
坠落的明月裹挟着万千银辉轰然砸下,血海法相发出刺耳的嘶鸣,表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血魔宗宗主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抵住月轮,指缝间渗出的黑血竟在接触月光的瞬间蒸腾成白雾。
当最后一丝法力耗尽,法相如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碎三根盘龙柱,喉间涌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臭娘们,好好好,你是要弄死我是吧,那我也绝不让你好过!”此刻的血魔宗宗主浑身浴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却仍梗着脖子恶狠狠地朝着明月方向啐了一口血水,嘶哑着嗓子骂道。
这地煞护神大阵,乃是至尊残魂布下的强大阵法,如今由苏荃主持,更有十来位法相强者坐镇阵眼。
在如此威压之下,血魔宗宗主即便祭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困兽犹斗。
他疯狂运转的血海法相,在阵法凝成的幽蓝锁链绞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每一次灵力的碰撞,都震得他口吐鲜血,原本嚣张的面容早已扭曲成恐惧与不甘的混合体,却连靠近阵眼半步的机会都没有。
“有本事就……就杀了老子!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血魔宗宗主怒吼一声,“就算……死,也定要拉你陪葬……”
下一刻,血魔宗宗主周身魔气骤然暴涨,背后翻涌的血海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猩红的血浪轰然沸腾。
浓稠如岩浆的血水不断沸腾鼓胀,无数怨灵在血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青铜仙殿都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血海深处,隐隐透出血魔宗宗主那张癫狂扭曲的面容,森然的笑意中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竟要自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无数血雨如同红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疯狂冲击着地煞护神大阵。
阵纹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死,都给我去死吧!”
此刻,血魔宗宗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远处的苏荃目睹这一切,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位圣贤级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摧毁一切,即便有至尊残魂布下的大阵,此刻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
这道流光快若鬼魅,超越了在场所有强者的感知。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流光已然精准无比地刺入血魔宗宗主即将炸开的魂魄之中,瞬间将其暴走的力量强行压制。
“这,这是什么?”
血魔宗宗主的嘶吼卡在喉间,整个人如坠冰窟般僵在半空,血色魔纹密布的脖颈以诡异弧度扭转,当他看到那柄泛着冷芒的金色匕首没入胸口时,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嘴角不受控地溢出黑色血沫。
这把金色匕首所带来的伤害,远非普通的肉身创伤可比。
惊神刺迸发的金光如滚烫的烙铁,瞬间灼烧着他引以为傲的血海魔体。
修炼血海魔道数百年的自愈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虚设,伤口处血肉翻卷,竟腾起阵阵白烟。
血魔宗宗主惊恐地发现,这惊神刺不仅仅刺破了肉身,就连元神,也一同被刺破!
这一击,犹如追星夺日般迅猛而致命!
“不!”
血魔宗宗主周身血海法相开始崩解。
两次伏击留下的暗伤此刻如潮水般反噬,与惊神刺带来的致命创伤交织。
还未等他祭出保命手段,圣贤级元神轰然炸裂,璀璨的灵光与腥臭的血雾同时迸发,在青铜穹顶炸开一朵触目惊心的死亡之花。
“砰!”
细微闷响如毒蛇吐信,血魔宗宗主扭曲的面容瞬间凝固,瞳孔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虚空。
浓稠的黑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在坠落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这,这是一次性的上品神兵,专门针对元神魂魄,怎么会?”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疯狂挣扎,残存的魔识终于捕捉到惊神刺上熟悉的气息,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这,这上面有天云子的气息!”
记忆如利刃剖开脑海,先前与天云子狼狈为奸的画面闪回。
他这才明白,从设局围杀苏荃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成了天云子棋盘上的弃子。
“天云子!你该死啊!老子上辈子是杀你全家还是挖你祖坟了么?你这老狗,你拉我垫背还不够,还要来背刺我一刀?”最后的怒吼化作破碎的呢喃,血色灵气在他周身疯狂暴走,却再也无法凝聚成自爆的力量。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被戳破的血球轰然炸开,腥臭的血雾中,一缕缕破碎的魂魄被惊神刺尽数绞碎。
堂堂圣贤级强者,一道魔道巨擘,至死都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咆哮,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残肢与未散尽的不甘,在青铜殿内渐渐冷却。
好一个憋屈至极的死法!
血魔宗宗主就这样窝囊地丢了性命!
先前酝酿的毁天灭地自爆之力,如同被掐断引线的炸药,消散在虚空之中。
地煞护神大阵的幽蓝符文骤然暴涨,如同一道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阵眼处,苏荃玉手翻飞,十来位法相强者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无数道符文交织成网,将整片翻涌的血海死死笼罩。
“轰!”
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原本肆虐的血海发出不甘的嘶吼,血浪在半空凝滞,猩红的血雾被生生压缩。
在大阵的绞杀下,那些凄厉的怨灵惨叫声渐渐减弱,浓稠的血浪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缓缓向着下方坠落。
地面很快被猩红的血水覆盖,泛着诡异的泡沫,而大阵的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搞定!”
低沉而平静的声音自扭曲的空间中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紧接着,一道虚影缓缓自虚空中显出身形。
萧枫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的灵气凝成若隐若现的道纹。
“别说,这东西还真好用,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萧枫瞥了眼逐渐消散的金光,语气中带着几分对神兵的惋惜。
猩红血雾在萧枫身前半尺处诡异地凝滞,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将其隔绝。
话音落下,萧枫缓步踏出,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空的琴弦上,带起细微的灵力涟漪。
不疾不徐地行至苏荃面前,萧枫周身气势内敛如渊,深深一礼:“祖师,可还满意?”
“一切都超乎我的预料,尽在你的掌握之中。”苏荃目光柔和,颇为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后世弟子。她抬手轻挥,地煞护神大阵微微震颤,那些原本翻涌咆哮的无边血海,竟在灵力牵引下缓缓凝聚、收缩,化作一团流转着猩红光晕的流体。
“按照事先的约定,这件东西,就归你了。”苏荃素手托举着血海,其上怨灵哀鸣之声渐弱,却仍泛着可怖的腥气与诡异幽光。
猩红流体在她掌心沉浮,似有灵性般朝着萧枫的方向涌动,“此乃那血道小辈毕生心血所化,临死还污言秽语,着实腌臜。如今尽归你手,望你善用。”
说完,苏荃似乎想到了什么,幽幽盯着萧枫一字一顿问道:“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我,很,老,么?”
萧枫抬眸望去,只见苏荃眉眼如画,周身萦绕着少女般的灵秀之气,哪有半分岁月痕迹?他心中暗叹,果然不论多高修为的女子,对年龄都格外在意。
当下朗笑一声,眼中尽是真诚:“祖师容颜永驻,风华绝代,莫说不老,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以祖师的风姿,便是再过万年,也依旧是这世间最动人的仙子!说真的,要不是你是我祖师,弟子都有些心动了!”
苏荃先是一怔,随即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大殿,指尖轻点萧枫额头,笑骂道:“油嘴滑舌的小混帐!若不是看在你今日立下大功,定要罚你抄录百遍《清心咒》!”
“多谢祖师!”萧枫淡笑拱手,衣袂轻飏间一道血光乍现,法相级血尸轰然落地。
这头通体缠绕暗红锁链的傀儡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窝望向悬浮的血海时,竟泛起贪婪的幽芒,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
在萧枫神识威压下,血尸单膝跪地,十指化作血色巨爪,磅礴魔气如漩涡般将血海缓缓吞噬,粘稠的猩红流体顺着指缝渗入体内。
就在血尸即将完成吸纳的刹那,青铜仙殿深处传来空灵回响。
“堂兄,我已融合完毕,还请进来见上一面。”
那声音裹挟着熟悉的语调,却暗藏金石相击的清越,似有某种超然物外的韵律在字句间流转。
萧枫瞬间听出,说话之人正是萧玄。
只是此刻萧玄的气息,竟与数日前别时判若两人,宛如从深渊走出的神只,带着让人心悸的莫测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