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姑娘出门,都是薛姨娘陪着的。”
“这么看来,你家姑娘跟薛姨娘很亲?”
秦婆子点了点头:“姑娘三岁时,薛姨娘就进府了,算是她带大的,而且,薛姨娘又是姑娘的表姨。她进杜府为妾还是亲家夫人撮合的。”
“那为何没有提作继室?”
秦婆子目光微闪:“薛姨娘是因不能生育被前一任夫家赶出来的,所以,她作妾室也不算委屈。”
还有一个原因,妾室算不上正经主子,不用担心她会生二心。
“这种身份,杜岳也愿意要,而且他一直没有娶继室?”
池翰看着秦婆子眼珠子一直转,就知她在权衡利弊。
他警告道:“有些事情,不止你一个人知道,若是被我发现你做伪证......”
秦婆子一咬牙:“老爷在外头有孩子,他不在意这些,亲家夫人也知道,大家都不提这事。”
原来杜岳也是靠着妻子发家的。
杜薇薇的外祖万家在汴京的众多商户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女儿难产过世,只留下一个心智不全的外孙女。
他们不能把杜薇薇接回去,让万家蒙羞,只能利用生意约束杜岳。
即使知道他养了外室,生了儿子,但没闹到明面上,不跟杜薇薇争家产,万家也就没管。
毕竟断人子孙后路,有损阴德。
薛姨娘也是万家精心挑选的。
刘光瑞想到认尸时,杜岳都没出面,官府上门调查,也是一概推给管家。
“杜岳对杜陈枫是什么态度?”
秦婆子微微低头:“生意事忙,老爷不常在府里。”
池翰懂了,想来杜岳对这个女儿也不怎么上心。
这般说来,杜岳倒是排除了。
以杜家的财力,杜陈枫花的那点钱实在算不上什么。
至于薛姨娘,本就是岳家塞过来的人。
站在杜岳的立场上,怕是对这位姨娘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杜岳在薛姨娘房里,留宿的时间多吗?”
秦婆子摇头:“老爷在后院,有个独居的院子,一个月有那么十来天,歇在外头。”
这么看来,薛姨娘常年独守空闺。
池翰问起薛姨娘与杜陈枫之间的关系,秦婆子一脸惊讶,说这万万不可能。
可当她冷静下来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细节,脸上闪过迟疑之色,嘴里却还是坚称,薛姨娘与杜陈枫之间一直严守礼法,不可能做出不轨之事。
池翰没有再强求,只让对方回去后不要乱说话。
他派出人手,开始调查死者杜陈枫进杜府前的事,还有薛姨娘早年的行踪。
是夜,廊下的火把早已熄了大半,残存的几簇焰苗在青铜灯盏里幽幽晃着,把石壁映得忽明忽暗。
林知夏在睡梦中渐渐蜷缩起身子,腹部突如其来的绞痛让她惊醒。
此时她面色青白、冷汗淋漓。
丑时的更声响起,林知夏算着时辰,忍着痛静待天亮。
她能感觉到,里衫已被汗湿,紧紧贴在身上,若不处理,万一引起高热就麻烦了。
她咬着下唇,慢慢挪到铁门旁。
从墙上那个窗口望进来,这里刚好是视线盲区。
她褪下外袍,将里衣敞开,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
用外袍擦净身子,又将里衣摊在茅草上,让其风干,抹胸是不敢动了,她没有力气保证自己能再缠回去。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陷入昏睡中,一直到鸡鸣声响起,又强撑着把衣服穿好。
她在痛意中,一时清醒一时沉睡,却始终保持着一分警惕。
直到夜色再次降临,派饭的狱卒看着窗口纹丝未动的午食,察觉到异常。
地牢一天派两次饭,前些天这位林大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林大人,你可是不舒服?”
池翰两次来找林知夏,狱卒自是知道对方的份量,不敢轻待。
牢内没回应,狱卒赶忙找出钥匙,插进锁孔的那瞬间,牢里响起林知夏的声音。
“没事,睡过头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窗口,拿走了那份晚食。
虽没见到人,狱卒心下却是一松,想到昨日对方刚服了药,贪睡也是正常,便没有放在心上。
林知夏将饭放到一边,一天未进食,她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往常月事也只痛半天,怎的这药这般凶猛,疼了一天也未见好转。
她死死咬住袖口不敢呻吟,腹中翻搅的绞痛与高热让其眼前泛起黑雾。
摸了摸假喉结,见其没有异位,林知厂心下一松,但随着意识越来越沉,她已经无法辨别自己的体温正常与否。
又是一夜过去。
“林大人?”
铁链哗啦作响,狱卒举着火把贴近牢门。
窗口有人头浮现,可对方拼尽全力,也遍寻不到牢内人身影。
随着铁门打开,光影晃动间,林知夏白皙的脖颈在散乱衣领间若隐若现,假喉结因冷汗浸染卷起边角。
狱卒看着瘫倒在地的林知夏,眯起眼睛往前探身,火把几乎要燎到她的下颌。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那个新来的狱卒突然扑到林知夏身前。
“这位林大人不会死了吧!会不会牵连我们啊?我刚穿上这身官服,家里还说后天要摆酒呢,这下怎么办?”
他对着林知夏又是拍脸又是扯衣服,一番拉扯间,其衣领被高高拉起,遮住了卷边的假喉结。
眼看着林知夏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就要转醒。
新来的狱卒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冽风。
阿昼真是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
冽风心一横:“头儿,赶快去请大夫,说不定还有救。”
他横在门口,让外边的狱卒都不能靠近,他的站位,刚好挡住了那些人窥视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名狱卒的站位,还有墙上的青铜灯,在心里盘算若是直接动手,该从哪个开始解决。
已有狱卒去禀报池翰,留给冽风的时间不多,即使现在是白天,他也必须冒险一试。
他手伸向绑在小腿处的匕首,正欲动手,混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冽风抬眼望去,竟在里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青囊阁的女弟子芙昕和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