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一个路口，司机踩下刹车，车身平稳停下。红灯亮着，前方一辆送货车缓缓起步，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陈东坐在后排，左手放在腿上，纱布裹着小臂，袖口压住边缘。他没动，也没说话。
手机在腿上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积分数字跳动，涨了一截。这笔钱来自法院查封的境外账户，金额不小。他没点开商城界面，而是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大腿上。
车窗外，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车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本书。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拨了一下，继续往前骑。路边一家早餐铺刚支起桌子，老板端出一盆热粥，摆在门口。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过路口。陈东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慢慢摩挲袖扣，金属边缘有点硬，四个字刻得深。
法正民安。
意识沉下去，眼前浮现一块玉简，古朴无纹，安静悬浮。他意念一动，界面展开。历史记录自动调出，按时间排列。
第一条兑换是龙虎洗髓丹，体质强化，用了三万积分。那是第一次接触赵德汉的赃款，两亿现金堆在房子里，他站在门口，系统激活。当时只想着活下来，查下去。
第二条是八极拳和劈挂掌，各一万五，合计三万。那会儿刚进公安系统，有人想在训练场给他下马威，他没躲，直接上了手。拳风扫过沙袋，对方退了半步，再没人提比试的事。
接着是声纹分析仪，两万八。侯亮平拿来的录音模糊不清，他靠这个设备分离出背景音里的车牌号，顺藤摸瓜找到丁义珍藏身的酒店。
记忆宫殿技能花了四万二。导师当年压他论文，他反手调出对方三年内的报销单，一笔笔核对，最后把问题发票拍在教务处桌上。毕业证当天发到手里。
危机感知模块两万六，装在去机场的路上触发。那天安检时突然心慌，他改走人工通道，结果机器查出背包夹层里被人塞了毒品。事后查监控，是个穿黑外套的男人趁他买水时靠近。
全球情报库最贵，十二万。赵瑞龙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全在里面，资金流向、控股结构、代持人名单，一条条列清楚。那份资料交上去后，专案组连夜开会，沙瑞金亲自批了跨境协查。
隐藏犯罪团伙探测仪五万三，装在汽修店行动前兑的。当时系统扫描出墙体后有异常能量波动，他才下令破拆。不然头目躲在密室里，等他们收队后再跑，后果难料。
犯罪分析仪四万七，用来梳理刘新建的资金链。账目复杂，但系统能自动标记高频交易节点，最终锁定了赵立春名下一个离岸信托。
七次兑换，总共三十七万四千积分。
他看着列表，一条条划过去。早期换的是保命本事，中期要的是破案工具，后期开始盯整个网络。可仔细想想，每次都是别人先动手，他再还招。赵德汉藏钱，他强身；祁同伟设局，他取证；赵瑞龙逃国外，他追资产。
一直被动接招。
玉简界面滑到底，商城入口亮着。分类栏往下拉，技能类第三页出现一项新条目：高级心理战术。
描述很简单：提升对他人情绪、意图、语言节奏的捕捉与引导能力，适用于审讯、谈判、高层对话场景。不可操控意志，仅增强判断力与应对效率。
价格：十万。
他卡了一下。这数接近当前积分的三分之一。一旦扣除，短期内没法再换大件。但他想起头目被铐住时说的话：“你动的是整个体系。”那人眼里没有怕，只有恨。他知道背后有人，也知道自己不过是颗棋子。
还有高育良被带走那天，坐在办公室没动，只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陈石的？”那是他虚构的学生名字，专门用来试探。可高育良反应太快，明显早就在防这一手。
这些人不是莽夫，也不是蠢货。他们会藏，会等，会用话套话。
他点了确认。
积分减少十万，余额归零。技能加载完成的提示浮现在玉简角落。他没急着测试效果，而是退回主界面，发现底部多了一个灰色图标，像是一道闭合的门。
点进去，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三项高难度任务，系统权限解锁。
智能辅助层开启。
第一项功能：情报筛选自动化。今后接入的线索会由系统初步过滤，剔除低可信度信息，标记关联性强的数据。比如一封匿名举报信，如果内容与其他已知事实冲突超过百分之六十，将被标为“参考级”；若匹配度达八十以上，则升为“优先核查”。
第二项：风险预警机制。当某项操作可能引发身份暴露或程序违规时，玉简会产生轻微波动，类似指尖碰热水的回缩感。不会干扰决策，但能提醒注意边界。
第三项：数据可视化呈现。所有人物关系、资金流向、案件节点可在意识中生成动态图谱，颜色区分威胁等级，线条粗细代表联系紧密程度。点击任意节点，可查看详细记录。
界面刷新完毕，玉简光芒一闪，随即沉寂。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它是个工具箱，要用什么拿什么。现在它成了一个能自己整理工具的人。
他松开摩挲袖扣的手指，呼吸变深。
车子还在开，街道两边的树影从车窗掠过。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鞋面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
陈东睁开眼。
目光清明，不像刚经历一场庭审，也不像熬了几夜的人。他坐直身体，左手轻轻握了下拳，纱布没松。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前方。
省公安厅的大楼还没到。
路上车流正常，行人走路，店铺开门，小孩背着书包往学校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不再只是等着谁出错，然后抓住漏洞反击。他可以提前看几步，预判动作，布好位置。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翻过来，也没去看。反正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哪个账户冻结后的分成，也可能是某笔罚没资金划入国库时的联动结算。这些钱本来就不该存在，现在回到系统里，变成他的资源。
他把手放进西装内袋，摸到了一张纸条。是昨天开庭前纪检组给的，写着几个名字和房间号，说有人想见他。他没去，也没回话。
现在他有了新的打算。
车子拐了个弯，前方是省政府西门。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去开会、汇报、签文件。今天不一样。
他掏出手机，终于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打过的号码。对方身份敏感，关系复杂，之前一直没动，怕打草惊蛇。但现在他有了心理战术，加上系统升级后的数据分析能力，可以试着接触。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
对面接了起来。
喂。
他开口说，我是陈东。
我想跟你聊聊最近的事。
对方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