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中央球场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摄像头,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底线那个身穿灰色训练服的黑发少年身上。清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特别观察员”冰冷的、分析性的视线,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也能感觉到看台高处,那道属于No.17入江奏多的、带着浓厚探究和一丝玩味兴趣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他周围。
他站在底线后方,轻轻拍打着网球,调整着呼吸,将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摒除。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球,和对面的场地。他高高抛起网球,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舒展到了极致,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对身体精妙的控制力,尽数灌注于这一球之中!没有炫技,只有最极致的速度、最刁钻的角度和最纯粹的力量!
一道黄绿色的闪电劈开空气!
AcE球!边线裁判毫不犹豫地挥手指向界内!
“40-0!赛点!”
三个赛点!189号站在接球区,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脸上淌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绝望。
清风没有任何怜悯,也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第二个发球,依旧是他所能展现的“合理”范围内的极致速度,直扑内角。189号拼尽全力,脚步踉跄地侧身,堪堪用球拍边缘将球挡了回去,回球又高又飘,毫无威胁。
清风早已如同等待猎物的秃鹫,迅速移动到网前最佳位置,身体微微跃起,手臂舒展,反手球拍对着下落的网球,手腕有一个轻巧而果断的切削动作。
小球轻盈地越过球网,带着微旋,在189号徒劳的追赶目光中,在对方发球区内轻轻弹跳了两次。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清风,6-3!”
比赛结束!
清风站在原地,微微仰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激荡的气血和略微急促的呼吸。胸前的灰色徽章,在激烈的运动中沾染了汗渍,似乎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他平静地走向网前,看着对面那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的前189号。按照U-17铁一般的规则,两人沉默地交换了胸前的徽章。那枚代表着正式队员候选身份的白色徽章入手,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上面清晰的“189”数字,沉甸甸的,宣告着他在这座残酷的精英营地里,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迈出了至关重要、无可争议的第一步。
黑部教练平稳而清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洗牌战,挑战者,青春学园清风获胜,排名晋升至189位。原189号,排名降至206位,徽章颜色变更为灰色。”
场边响起了复杂的声浪。国中生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尤其是青学众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高中生看台上,也响起了不少带着认可和慎重的礼节性掌声,看向清风的目光中,轻蔑少了,探究和凝重多了。
清风走下场地,立刻被青学的队友们包围。
“干得漂亮,清风!”大石秀一郎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和激动。
“惊人的数据!你的预判准确率在压力下不降反升,达到78.5%!节奏控制堪称大师级!体能分配模型需要重新构建!”乾贞治的镜片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笔尖几乎要在笔记本上摩擦出火花。
“太厉害了啊清风!一年级就拿下了白色徽章!这下看那些高中生还敢小瞧我们!”桃城武搂住清风的脖子,兴奋地大喊。
“喵!小清风太棒了!刚才那个网前截击帅呆了!”菊丸英二直接挂在了大石身上,手舞足蹈。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看着清风手中那枚白色徽章,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更旺盛的斗志,低声道:“还不错嘛,前辈。”
不二周助眯着眼睛,微笑道:“一场非常聪明和冷静的胜利呢。”
就连一向严肃的手冢国光,也对着清风微微颔首,虽然没有言语,但那眼神中的肯定和鼓励,清晰无误。
清风接过河村隆默默递过来的能量饮料,低声道谢,小口啜饮着。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着身体的干渴。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处的主裁判席。那里,黑部由纪夫教练正微微侧身,与身旁一位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气质冷峻如冰山、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特别观察员”低声交谈着。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扫过他的方向,那目光中蕴含的评估意味,远比普通观众要深刻和复杂得多。同时,他脖颈后的皮肤微微发紧,那是被更强大的存在注视的感觉——看台另一侧,No.17入江奏多,依旧保持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清风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那目光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值得深入“研究”的玩具般的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胜利,带来了地位的提升和资源的改善,但同时也如同将他推到了更明亮的聚光灯下,吸引了更多、更深入、可能也更危险的目光。清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白色徽章,感受着那坚硬冰冷的触感,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幽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道,从戴上这枚徽章的那一刻起,他在这座U-17训练营的旅程,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核心圈层。下一步,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新的身份和环境,同时更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在这片强者林立、暗流汹涌的白色区域中,如履薄冰地前行,并设法获取更多关于“能力者”、关于这个世界隐藏规则的宝贵信息。排位战,还远未结束,而他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博弈,现在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