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声音落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将赛场淹没。
“部长——!!!”
青学的队员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进场内。桃城武一马当先,海堂薰紧跟其后,就连一向冷静的乾贞治也丢开了笔记本,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激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那个屹立在场中央的身影时,手冢国光身体猛地一晃。
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在确认胜利的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极限。左肩那被强行压制、反复撕裂的剧痛,如同积攒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视野急速变暗,耳边的欢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手中的球拍“啪嗒”一声掉落在硬地球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他挺直如松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前软倒。
“手冢!”
“部长!”
冲在最前面的桃城和不二脸色骤变,同时加速,在他倒地之前,一左一右堪堪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手冢的队服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显露出主人正承受着何等的痛苦。那只垂下的左臂,不自然地蜷缩着,仿佛触碰一下都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胜利的欢呼声犹在耳边,但青学休息区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手冢靠在长椅上,左臂的绷带已被解开,肘关节处明显红肿,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瘀痕。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紧抿的嘴唇显示他正忍受着不小的痛苦。
“部长!”大石拿着冰袋,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会这样……”菊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肿,眼圈都红了。
越前紧紧握着拳头,帽檐下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不二和乾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清风半跪在手冢面前,手指轻轻按在红肿的关节周围,一股温和的莹白色气息缓缓渗入。他的眉头微蹙,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些。不仅仅是旧伤处的软组织再次受损,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发“千锤百炼”之力与自身技巧融合,导致那股力量在手臂内变得躁动不安,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断冲击着尚未完全稳固的经络。
“比预想的要严重。”清风沉声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旧伤被强行牵动,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失控了。”
“需要立刻去医院吗?”龙崎教练焦急地问。
清风摇了摇头:“医院处理不了这种‘力量’层面的问题。我需要立刻为他进行深度疏导和安抚,否则这股力量持续冲击,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损伤神经,影响未来的运动生涯。”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影响运动生涯?对于手冢来说,这比输掉比赛更难以接受。
“清风,拜托你了。”手冢忍着痛,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坚定。
清风点了点头,对众人道:“我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请帮我准备一间空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很快安排好了。清风扶着手冢走进休息室,关门前,他对满脸担忧的队员们说道:“相信我。”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休息室内,清风让手冢盘膝坐在地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部长,放松,不要抵抗我的力量。可能会有些痛苦,但请务必忍耐。”清风神色严肃。
手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清风双手虚按在手冢的左臂上方,这一次,他掌心散发出的不再是温;和的莹白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仿佛带着清凉气息的淡青色光辉。这光芒如同流水般包裹住手冢的整条左臂,缓缓渗入皮肤。
“唔……”手冢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他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进入手臂,与内部那股灼热躁动的力量猛然碰撞!那感觉,如同冰与火在经脉中交锋,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清风的额头也迅速渗出汗水,引导这种暴走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消耗心神。他必须极其小心,既要压制和疏导那股灼热力量,又不能伤及手冢的经脉和刚刚修复的组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休息室外,青学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不二靠在墙上,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紧闭的门扉;越前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大石不停地踱步;桃城和海堂则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休息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清风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身上的队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放松。
“清风!部长怎么样了?”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暂时稳定住了。”清风的声音有些沙哑,“躁动的力量被安抚下去,受损的组织也进行了紧急修复。但是……”他看向众人,语气严肃,“部长的左臂,在未来至少一周内,绝对不能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包括打球。甚至需要避免提重物。必须让手臂得到最充分的静养。”
这时,手冢也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左臂重新缠上了干净的绷带,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些许酸麻,但那令人心悸的剧痛和内部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了。
“我没事了。”手冢看着担忧的队员们,安抚道,“辛苦大家担心了。”
看到手冢状态稳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石几乎要喜极而泣。
立海大这边,一片死寂。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他看着被青学众人团团围住、失去意识的手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球拍。
输了。
他,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在全国大赛决赛的单打三舞台上,输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对手的意志,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手冢国光,是用职业生涯作为赌注,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这场胜利。
“真田……”柳莲二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静静地站在队友们身后,目光深邃地看着青学那边的混乱,又缓缓移到真田僵硬的背影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显示着这场失利对立海大而言,是何等的沉重。
欢呼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混杂着敬佩、震惊与担忧的氛围。所有观众都目送着那个被抬离赛场的背影,他们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网球史册的、关于意志与信念的惨烈对决。
冰帝学园所在的看台,迹部景吾环抱双臂,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个……不华丽的家伙。”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不过,勉强算得上一场还算是迹部大爷标准的比赛吧。”
不动峰的橘桔平沉声道:“手冢国光……他扞卫了作为青学部长的尊严。”
城成湘南的华村葵扶了扶眼镜,感叹:“将技术和意志都磨砺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完美的作品,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