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所谓的“动真格”,并非虚言。他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角度更加刁钻,不再给越前任何喘息和适应的时间。冰之帝王的领域仿佛彻底展开,寒冰般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球场。
“Game,迹部景吾,4-0!”
差距依然巨大。越前虽然凭借着初步领悟的“镜水之心”,在防守端偶有亮眼表现,尤其是对力量型攻击的化解能力显着提升,但在进攻端,他依旧难以突破迹部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和精准的预判。他的“抽击球b”、“twist Serve”等绝招,在迹部的“眼力”下,威胁大减。
“没用的,越前龙马。你的所有球路,你的所有习惯,在本大爷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迹部一边轻松回击着越前的进攻,一边用言语施加着压力,“你的‘镜水之心’?不过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勉强维持不碎的玻璃罢了!”
越前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体力的消耗,精神的紧绷,以及久攻不下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丝“静”意。他的心湖又开始波动。
就在这时,迹部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越前一瞬间的松懈和急于求成的心态。他打出了一记看似普通的中场球,引诱越前上网。
越前果然中计,快步冲上前,准备施以短球截击。
然而,就在越前挥拍的瞬间,迹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出现在网前!他的起跳高度远超寻常,手臂挥出的轨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而是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追求绝对力量碾压的扣杀!
“给本大爷彻底粉碎吧!唐怀瑟发球……的扣杀版!”迹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绝!他要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击溃越前的防守,碾碎他那刚刚萌芽的“静”之心境!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并非直接砸向地面,而是以极低的高度,几乎是贴着球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直冲越前的面门!这一球,速度快到极致,力量猛到极致,角度刁到极致!根本不给任何“引导”或“卸力”的空间!
危险!
青学众人脸色骤变!这一球若是打实,后果不堪设想!
越前瞳孔猛缩,那网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球影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越前身侧!是清风!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如同驱赶蚊蝇般随意地向前一拂。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气流的爆鸣。
那枚蕴含着迹部全力与杀意的恐怖扣杀,在接触到清风手掌前方寸许的空气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极度柔韧的墙壁,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旋转,都在一瞬间被吸纳、消弭于无形。网球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轻飘飘地落下,被清风随手接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迹部那足以碎石裂金的恐怖扣杀,就这么……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迹部景吾僵在半空,落地时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看着清风,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骇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球蕴含的力量,那是足以将球拍打穿、将人击伤的力量!可这个清风,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比赛途中,无关人员不得入场干扰!”裁判反应过来,连忙出声,但语气也带着惊疑不定。
清风没有理会裁判,也没有看迹部,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已经恢复平静的网球,然后转向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越前。
“心若惊涛,如何映月?”清风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外力可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守住你的‘静’,看清你的‘对手’。”
他将网球递还给越前,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缓步走回场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越前握着那颗尚带余温的网球,看着清风平静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网对面脸色阴沉变幻的迹部,脑海中回荡着清风的话语。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惧,与清风那神乎其技的化解,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他的心,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冲击下,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是啊,害怕、慌乱、依赖……这些情绪,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毫无意义。想要战胜对手,首先,要战胜自己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慌乱和动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平静,如同暴风雨过后,深邃而包容的大海。
“继续吧,迹部前辈。”越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迹部景吾死死地盯着越前,又看了一眼场边闭目养神般的清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冷笑一声:“哼,看来,是需要重新评估你了,越前龙马。”
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而就在此时,冰帝的阵营中,一个一直沉默的高大身影——桦地崇弘,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场边的清风,眼中倒映着刚才他那轻描淡写的一拂,一丝微弱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闪过。
清风那神乎其技的介入,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被恐惧攫住的越前,也彻底点燃了迹部景吾的怒火与好胜心。他无法容忍有人能以如此方式轻视他的绝技,更无法容忍比赛脱离他的掌控。
“越前龙马,”迹部的声音冰冷,不再带有丝毫戏谑,“能逼本大爷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但现在,闹剧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