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网球部迎来了一个重磅消息——为备战都大赛,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山中集宿强化训练。消息一出,哀鸿遍野,尤其是想到乾贞治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数据训练和升级版蔬菜汁。
然而,当大巴车颠簸着驶入群山环绕的训练基地时,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
山间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只有鸟鸣和风声。对于从小在山中长大的清风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熟悉,宛如归家的游子,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深沉而满足。
“哇,好偏僻啊!”堀尾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有点发怵。
“听说晚上还会有熊出没哦。”不二周助微笑着补充,成功让几个一年级生脸色发白。
清风轻轻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湿度,唇角微扬:“不用担心,这附近没有熊的气息。”
海堂薰恰好从他身边经过,闻言嗤笑一声:“说得你好像真能闻出来似的。”
抵达训练基地后,在副部长大石的指挥下,大家分组进行卫生清理。河村隆接过扫帚后立刻热血沸腾:“burning!把厨房交给我吧!”;桃城和海堂被分到整理训练场地,两人照例为了一点小事互相瞪视。
“毒蛇,你挡路了!”
“想打架吗,白痴桃城!”
却在手冢一个眼神下乖乖继续干活。
清风安静地擦拭着窗户,动作利落而专注。当他注意到越前试图将灰尘直接扫到角落时,轻轻提醒:“从边缘向中心清扫,灰尘才不会飞散。”越前愣了一下,压低帽檐:“...知道了。”
晚餐时间,不二自告奋勇帮忙切菜,手法娴熟得令人惊讶。当他提议在味增汤里加入特制蜂蜜时,乾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不二的特制食谱,或许可以融入蔬菜汁的新配方……”
话音未落,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菊丸英二的哀嚎:“小不点快跑啊!”
海堂薰板着脸整理行李,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清风。只见那人正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住从瓦片滑落的雨滴,侧脸在渐起的暮色中显得异常安宁。
翌日清晨,手冢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收走了所有人的网球拍。“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太过依赖球拍了。”手冢的声音冷峻,“接下来三天的训练,将专注于提升你们对身体和环境的感知。”
第一项特训是山地追逐跑。队员们必须在崎岖的山路上追逐乾特制的弹性网球,徒手接球。“接不到球的人,”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举起一杯深紫色的液体,“将享用我特制的营养饮料。”
“那根本就是处罚茶吧!”桃城哀嚎着,却不得不开始在山林中奔跑。
清风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他的身影在树林间轻盈穿梭,每一次跃起都能精准预判网球弹跳的轨迹。当一颗球以刁钻的角度弹向陡坡时,他竟借着斜坡的落差纵身一跃,在空中翻转接球,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太多尘土。
“哇!刚才那是什么动作!”菊丸惊呼。
不二微笑:“如鱼得水呢。”
反倒是向来以耐力见长的海堂,在陡峭的山路上显得有些吃力。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汗水模糊了视线,又一次眼睁睁看着网球从指尖溜走。
午后,第二个特训项目更是出人意料——溪流捉鱼。“徒手捕捉河鱼,锻炼你们的反应力和对水流的感知。”手冢宣布规则时,不少人都愣住了。
冰凉的溪水让菊丸直跳脚:“好冷啊!这要怎么捉嘛!”
桃城已经卷起裤腿跃入水中:“看我大显身手!”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海堂无情嘲笑:“笨蛋。”
清风却悄然站在溪流中,一动不动。他微闭双眼,感受着水流穿过指缝的细微变化。当一尾香鱼游过时,他出手如电,手指精准地扣住鱼鳃后方。
“好厉害!”大石忍不住赞叹。
不二在旁微笑:“看来有些人,天生就属于大自然呢。”
海堂咬紧牙关,学着清风的样子静立水中,却在鱼游过的瞬间慢了半拍。他懊恼地捶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夕阳西下,训练结束。乾统计着每个人的成绩,最后一名是精疲力尽的堀尾。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他颤抖着喝下了那杯特制蔬菜汁,随即倒地不起。
“明天继续。”手冢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清风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而海堂则默默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在山风中衣袂翻飞的身影。
暮色渐浓,训练基地的浴室里升腾着氤氲热气。疲惫的队员们浸泡在温泉中,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活过来了!”桃城靠在池边,大声感慨,“不过说真的,清风今天也太夸张了吧?在那样的山上还能那样跳来跳去。”
“数据记录显示,清风在山地环境中的运动效率比平地提升约27%。”乾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冒出,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笔记本,“而海堂,效率下降了15%。”
“嘶……”海堂将半张脸埋进热水里,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清风在溪流中静止如石,而后瞬间出手的画面,那份举重若轻的精准,让他烦躁不已。
“前辈们都很厉害呢。”越前靠在池边,语气依然带着他那特有的挑衅,“不过,还差得远呢。”
清风独自坐在池子远端,热水没过肩膀。他听着大家的议论,目光却落在窗外绵延的黑色山脊线上。这里确实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但青学网球部这种既竞争又团结的氛围,对他而言,仍是需要慢慢适应的新环境。
次日,天色未亮,手冢和乾已经站在了操场上。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乾的声音让所有睡眼惺忪的人瞬间清醒,“蒙眼寻物。”
队员们被要求蒙上双眼,仅凭听觉和乾口头描述的方位,在限定区域内寻找隐藏的网球。
“这怎么可能做到!”堀尾第一个叫起来。
菊丸也哀叹:“英二要完蛋了啦!”
混乱随即开始。蒙上眼睛后,失去方向感的队员们步履蹒跚,不时撞在一起。桃城和海堂更是直接撞了个人仰马翻,差点当场打起来。
“桃城,海堂,绕场十圈。”手冢冰冷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冲突。
唯有清风,蒙上眼罩后,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慌乱。他微微侧头,耳廓轻轻颤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个细微的声音——乾的指令、其他人的脚步声、树叶的摩擦声,甚至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周围的环境模型。
“左前方三步,岩石下方。”乾说道。
清风几乎没有犹豫,稳健地迈出三步,俯身精准地从一块岩石下摸出了网球。
“好厉害!”大石惊叹。
不二微笑道:“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呢。清风君似乎很擅长这个。”
几次下来,清风无一失手。海堂听着乾对清风精准度的报告,咬紧牙关,更加专注地去听,却还是在判断距离上出错,膝盖磕在了石头上,一阵刺痛。
训练间隙,海堂独自坐在树荫下,检查膝盖上的淤青。一瓶喷雾突然递到他眼前。
他抬头,看见清风站在面前。
“用这个吧,山里草药萃取的,对跌打损伤很有效。”清风的声音很平静。
海堂愣了一下,别扭地接过:“……多谢。”
“你不用太着急。”清风看着海堂紧绷的脸,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城市的街道太过平坦规整,你的身体习惯了那种稳定。山里的路不平,声音的回馈、脚下的触感都在变化,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节奏,而不是用蛮力对抗。”
海堂握紧了药瓶,这些话与他往常听到的鼓励或指导截然不同。他看着清风转身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在心里反驳。
下午的训练是平衡与核心力量。他们需要在湿滑的、长满青苔的溪边岩石上移动,并接住乾打来的球。
这对大部分人来说又是噩梦。菊丸虽然灵活,却也摔了好几次,桃城更是直接滑进溪水里,成了落汤鸡。
清风却如履平地。他的脚底仿佛长着眼睛,总能找到最稳固的落脚点,身体在湿滑的岩石上轻盈起落,动作流畅协调,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海堂默默观察着。他想起清风的话,不再试图用力量强行稳住自己,而是尝试放松,感受岩石的纹理和溪水溅上来的湿度,调整着重心。虽然依旧笨拙,摔落的次数却明显减少了。
手冢和乾在一旁注视着。
“他的平衡感和环境适应能力,超出预期。”乾飞速记录着。
手冢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啊。这或许能弥补我们一直以来的训练盲区。”
黄昏时分,乾宣布成绩。海堂险险地避开了最后一名,看着堀尾再次倒下,他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清风正站在山坡高处,眺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层叠山峦,侧影沉静而专注。山风拂动他的衣角和发丝,他仿佛要融进这片暮色里。
海堂心中一动,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家伙,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孤独?
“集合!”手冢的声音打断了海堂的思绪。
清风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坡,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当他经过海堂身边时,脚步微顿,轻声问:“膝盖还好吗?”
海堂怔住,随即扭过头,“……没事。”
清风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汇入了队伍。
夜幕降临,山林沉寂。清风独自坐在宿舍外的廊下,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城市的灯光遮蔽了太多自然的气息和声音,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重新找到那种与天地共鸣的熟悉感。
窗内,海堂看着清风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队友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冢和乾在办公室复盘今日数据。
“根据清风的特质,我认为可以尝试为他制定更具针对性的训练方案。”乾提议道。
手冢沉思片刻:“先观察。都大赛在即,团队的整体性更为重要。”
“明白。”
山中集训还有数日,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而对于青学网球部来说,这次集训带来的变化,或许远不止于体能和技术的提升。清风悄然融入的身影,正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易察觉,却切实存在的涟漪。
集训第三日,难度陡然升级。训练场地被乾移至了一片更为陡峭、林木更加茂密的未开发区域。
“今天的内容是综合生存训练。”乾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人一组,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依靠地图和指南针,在正午前抵达位于山顶的目标点。最后抵达的三组,将共同分享我最新研发的‘乾式综合营养饮’。”
他展示了一个冒着不祥气泡的墨绿色瓶子,人群顿时一片哀嚎。
分组名单公布时,海堂难以置信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清风排在了一起。清风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啧。”海堂撇过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异样。他讨厌拖后腿,也讨厌依赖别人,尤其是这个让他感到处处受制的家伙。
行动开始。大多数组别,如大石和菊丸、桃城和越前,都选择了相对稳妥的路径,试图沿着地图上标记的小径前进。唯有清风,在仔细查看了地图和周围地形后,选择了一条近乎垂直、被灌木覆盖的捷径。
“喂,你确定是这边?”海堂看着几乎无处下脚的陡坡,怀疑地问。
“这条路线更短,”清风言简意赅,“植被的根系可以提供抓握点,跟我来。”
他说完,便率先向上攀爬,动作依旧轻盈而稳健,仿佛面对的并非险峻山坡,而是寻常阶梯。海堂咬咬牙,只能跟上。他很快发现,清风的选择虽然看似冒险,但每一步都有其道理,总能找到最省力、最稳固的落点,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他一把,或是用脚踩实一块松动的石头。
一路上,清风展现出更多让海堂惊讶的能力。他能通过观察树苔的浓密判断方向,能识别可食用的野果补充水分,甚至能提前感知到隐藏在落叶下的危险坑洞。海堂沉默地跟着,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队友的“不同”并非装模作样,而是源于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与自然共生的深厚底蕴。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山顶,穿越一片尤其茂密的竹林时,意外发生了。一心追赶的海堂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衡,眼看就要滚下陡坡。走在前方的清风仿佛背后长眼,猛地回身,一把抓住海堂的手腕,巨大的冲力让他也踉跄了一下,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是稳住了两人。
“小心点。”清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海堂能感受到他手腕传来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多谢。”海堂喘着粗气,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他低头看向清风为了稳住他而踩入松软泥土的脚,注意到他脚踝处似乎露出一小片异样的、类似古老纹身的青黑色印记,但很快又被裤脚遮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不二和河村的声音。他们也选择了这条“捷径”,并且似乎遇到了麻烦——河村在试图搬开一块挡路的巨石时,不小心扭到了手腕。
清风上前,仔细检查了河村的手腕。“轻微扭伤,需要固定。”他边说边利落地从旁边的某种植物上撕下几条坚韧的树皮,又从随身的小包里(里面似乎总装着些奇怪的山野用品)取出一点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处,然后用树皮熟练地进行了包扎固定。
“哦!感觉好多了!谢谢你,清风!”河村感激道。
不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开,饶有兴致地看着清风这一系列娴熟的操作:“清风君懂得真多呢,这些是……?”
清风动作顿了顿,简单回答:“山里长大的,多少会一点。”
最终,清风和海堂这组率先抵达终点,甚至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手冢看着他们,目光在清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当晚,疲惫的队员们早早入睡。海堂却因为白天的经历有些失眠,起身到屋外透气。他看见清风独自一人坐在远离宿舍的空地上,面前生着一小堆篝火,似乎在……低声吟唱着某种调子古老而奇异的歌谣,那声音与风声、虫鸣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与整座山林对话。
月光下,清风的神情是海堂从未见过的庄重与……寂寥。海堂没有打扰,默默退回阴影里,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集训的最后一天,手冢终于归还了球拍。然而训练内容却并非对打,而是——“感应击球”。
队员们再次被蒙上双眼,仅凭听觉,回击由乾从不同方位、以不同旋转打来的网球。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连天才不二,也屡屡判断失误。
轮到清风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蒙着眼睛的他,不仅精准地判断出了每一个球的来路,甚至能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和角度将球回击到指定的、狭小的目标区域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根本不需要视觉,球拍的网面就是他延伸出去的感官。
“这……这家伙是怪物吗?”桃城张大了嘴。
乾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舞动:“难以置信!在剥夺视觉后,他对球体轨迹、空气流动乃至地面震动的感知能力被放大到了极致!这数据……前所未有!”
手冢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训练结束,众人散去。海堂终于忍不住,在清风收拾东西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在山里的本事,还有……蒙上眼睛也能打球?”
清风整理球拍线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暮色中的山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要散在风里:
“我并非单纯在山里长大。我出生的家族,世代守护着某座灵山,与山林共生。我们学习聆听自然的声音,感知大地的脉动。这些能力,是与生俱来,也是世代传承的职责。”
他顿了顿,看向海堂,眼中是海堂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网球……对我来说,是离开山里,来到这里的‘桥梁’。我发现,这些在山里学会的东西,能让我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这颗黄色的小球。”
海堂彻底怔住,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世代守护灵山的家族?与自然共生?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初中生的认知范畴。他看着清风,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还有一整个他所未知的世界。
清风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奇怪吧。”
他说完,便背着球拍袋转身离开了。
海堂站在原地,望着清风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