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单打三号场的比赛尘埃落定,青学与不动峰的对决也画上了句号。尽管后面还有两场单打,但胜负已分。青春学园凭借强大的整体实力,以总比分三胜一负的成绩,成功摘得了地区预选赛的桂冠。
颁奖仪式上,阳光洒在青学队员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手冢国光作为部长,沉稳地从组委会手中接过象征胜利的锦旗。队员们围拢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对于目标是全国大赛的他们而言,这只是迈出的第一步,但无疑是坚实的一步。
桃城和越前虽然被龙崎教练训斥后还加了训,但此刻也难掩兴奋,互相用胳膊肘顶了顶对方,算是某种“难兄难弟”的交流。大石和菊丸相视而笑,黄金组合的默契无需多言。不二周助眯着眼睛,笑容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乾贞治则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复盘整个预选赛的数据,镜片反射着白光。
海堂薰站在队伍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依旧是一贯的严肃。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友,最后在不远处正在整理球拍的清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清风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胸前的太极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海堂立刻移开了视线,但内心深处,某种触动却挥之不去。
不动峰的队员们虽然失利,但眼神中并未失去斗志。橘桔平带领着队伍,向青学致以敬意的目光。他尤其深深地看了一眼清风,这场失利,让他和他的队伍都看到了差距,也明确了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橘桔平身边响起,他的妹妹橘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和困惑,“如果……如果你用了‘暴走雄狮’那一招,是不是就能赢?”
橘桔平闻言,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不,杏。那样的网球……我已经舍弃了。现在的我,追求的是带领队伍前进的力量,而不是摧毁对手的暴力。那个叫清风的少年,他用他的方式证明,通往胜利的道路不止一条。这场失败,很有价值。”
他看着青学队伍中那个气质独特的少年,眼中燃烧的是更加沉淀的战意,而非挫败的怒火。
地区预选赛结束了,但网球少年们的征程远未停止。
回程的路上,青学的队伍气氛活跃。
“哟西!接下来就是都大赛了!”菊丸英二活力满满地喊道。
“嗯,都大赛的对手会更强,我们不能松懈。”大石秀一郎一如既往的稳重。
“根据数据,都大赛中有几所学校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训练计划。”乾贞治推着眼镜说道。
“嘶……”海堂薰习惯性地发出声音,但这次,他的脑海里不仅仅有自己该如何强化“回旋蛇球”的念头,还隐约盘旋着关于“配合”与“节奏”的模糊想法。
清风安静地走在队伍中,听着队友们的交谈,感受着这股积极向上的氛围。他的到来,似乎给青学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活力,而他与海堂之间那尚未完全展开的“道”的探寻,也成为了这支队伍未来发展的一个微妙变数。
手冢国光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地区预选赛的胜利只是开始,都大赛、关东大赛,乃至全国大赛,还有更强大的对手在等待着他们。而他的队员们,正在以各自的方式飞速成长着。
夕阳将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的脚步坚定,朝着下一个目标——都大赛,迈进。属于青春学园网球部的故事,翻开了新的篇章。而属于海堂薰与清风,以及所有队员们各自的成长与蜕变,也将在接下来的挑战中,继续上演。
翌日
清风与橘桔平这场惊心动魄的单打对决,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青学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胜利的欢呼过后,更多的是一种被全新网球理念冲击后的沉思。尤其是对海堂薰而言。
他独自一人在练习场对着发球机重复着枯燥的挥拍练习,“回旋蛇球”的轨迹一次次撕裂空气,带着他特有的执拗与狠厉。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场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但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比赛的片段——
桃城和越前那看似胡闹却行之有效的“划界战术”;大石和菊丸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还有清风那如水般柔韧、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锋芒的“太极网球”……
“你的‘道’又是什么呢?”清风的声音仿佛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是执着于淬炼自身的“毒”,成为独当一面的猛兽?还是去寻找一种,能与他人共鸣的节奏?
“嘶……”海堂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带着烦躁的吐息。他一记重抽,将飞来的网球狠狠打向对面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独当一面?他当然想。他渴望变得更强,用自己磨砺出的獠牙撕碎一切对手。但清风与橘的比赛,以及之前那两场双打,让他隐约感觉到,纯粹的“独”似乎并非唯一的道路。那种与同伴之间产生的、超越个体力量总和的化学反应,同样强大,甚至……更具可能性。
“怎么了,海堂?今天的练习心不在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海堂猛地回头,看到龙崎教练不知何时站在了练习场边,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海堂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向不善于表达内心的困惑。
龙崎教练走近几步,看着地上被海堂打得有些变形的几个网球,缓缓道:“昨天比赛,有什么想法?”
海堂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们的打法,都不一样。”
“没错。”龙崎教练点头,“桃城和越前是野路子的默契,大石和菊丸是千锤百炼的配合,而清风……他走的是他自己的路。但他们都赢了。”
她看向海堂,眼神锐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海堂抬起头,蛇瞳中带着询问。
“因为他们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并且坚信不疑。”龙崎教练语气严肃,“桃城和越前相信彼此的实力和判断;大石和菊丸相信多年的磨合与信任;清风相信他那种独特的节奏和哲学。那么,海堂,你相信什么?”
“我……”海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他相信汗水,相信毅力,相信用痛苦磨砺出的蛇球……但这是否就是全部?
“不用急着回答我。”龙崎教练摆了摆手,“但你要记住,网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即使是在单打场上。你的‘网球’,可以源于自身,但不必封闭自身。有时候,看看身边的人,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龙崎教练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乾贞治低声交流的清风,转身离开了。
看看……身边的人?海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清风。那个家伙,此刻正听着乾的数据分析,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他的强大,源于那种内在的圆融与坚定,仿佛没有什么能打破他的节奏。自己这种充满攻击性和执念的网球,真的能与他产生什么“共鸣”吗?海堂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谬。
就在这时,清风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对上海堂的目光。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探究的微笑,然后抬起手,轻轻指了指海堂,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一个双手合拢、然后缓缓分开的动作。
那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分离,交汇,融合?亦或是……阴阳流转?
海堂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迅速别开脸,不再去看清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发球机上,更加用力地挥拍击球。
“嘶!我才不需要……”他低声自语,后半句却含糊在喉咙里。
他不需要什么?不需要改变?不需要配合?还是不需要去理解那种玄之又玄的“道”?
练习球的破空声依旧凌厉,但海堂心中的迷雾,却似乎因为清风那个简单的手势,以及龙崎教练的话语,而悄然散开了一丝。前方的道路依旧模糊,但至少,他已经开始尝试着去眺望不同的方向。
成长的课程,仍在继续。而对于海堂薰来说,探寻自身“道”的路,或许才刚刚迈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他与清风之间,那看似截然不同的网球之道,是否真的存在交汇的可能?这一切,都需要在未来的比赛与磨合中,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