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龙马虽然坚持自己走,但脚步仍有些虚浮,脸色也比平时苍白。清风默不作声地放缓了步伐,与他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走了一段,龙马忽然闷闷地开口:“……那个乾汁,你真的觉得没问题?”
清风侧目看他,语气平和:“滋味确实奇特,然则……尚可承受。”
龙马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尚可承受”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他回想起清风品嚐乾汁时那副如同饮茶的从容姿态,忍不住追问:“你以前到底喝过什么?”
清风目光微凝,似在回忆,片刻后才道:“幼时体弱,曾随师长居于山野。师长精通药石,常以百草入汤,其味……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因此,对口腹之欲的刺激,耐受稍强一些。”
龙马想象了一下那种天天喝古怪草药汤的生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向清风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不服气,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同情。他嘟囔道:“……那还不如喝芬达。”
清风闻言,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并未反驳。
快到家时,龙马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直视清风,带着尚未完全恢复元气、却依旧灼灼的斗志:“那场比赛,明天放学后。别想逃。”
清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应诺:“好。”
回到家,伦子妈妈看到龙马脸色不好,连忙关切地上前询问。龙马含糊地应付过去,只说是训练太累,便匆匆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南次郎正翘着腿在客厅看杂志,瞥了一眼刚进门的清风,懒洋洋地问:“哟,小子,今天把臭小子折腾得不轻啊?”
清风躬身行礼,如实相告:“龙马他……饮用了乾前辈的特制蔬菜汁,身体稍有不适。”
“蔬菜汁?”南次郎挑了挑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意义不明的“嘿嘿”笑声,“是那个数据小子搞出来的玩意儿啊……看来臭小子还是太嫩了。”他的目光在清风身上转了一圈,“你倒是没事人一样。”
“侥幸而已。”清风依旧谦逊。
南次郎放下杂志,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听说你被手冢那小子安排进正选强化训练了?感觉如何?”
“青学藏龙卧虎,诸位前辈皆非等闲。训练严苛,正合我意。”清风回答。
“藏龙卧虎?”南次郎嗤笑一声,眼神却锐利起来,“这才哪到哪。关东,乃至全国,有意思的家伙多着呢。”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清风,“你的那条‘道’,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可没那么简单。”
清风神色一肃,躬身道:“晚辈明白。前路漫漫,唯勤修不辍,砥砺前行。”
南次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杂志,恢复了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去吧去吧,吃饭了。”
晚饭时,龙马下来得稍晚,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但依旧沉默寡言,吃得也不多。席间,他偶尔会抬眼悄悄打量对面安静用餐的清风,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明月高悬。
清风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盘膝而坐,进行晚课。他回忆着白天的训练,思考着与不二对战时的得失,尤其是应对“蜉蝣笼罩”时那种视觉受限的感觉。他需要找到更稳定、更精准的方法,去感知和应对那种超乎常理的球路。
“以心代目,以神感应……”他低声沉吟,体内气息随着独特的韵律缓缓流转,五感在静谧中似乎变得更加敏锐。窗外树叶的微响,远处隐约的虫鸣,乃至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龙马也并未入睡。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乾汁那恐怖的味道似乎还在舌尖残留,让他心有余悸。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清风面对乾汁时的从容,以及在训练中展现出的那种深不见底的体能和独特的技巧。
“还差得远呢……”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模拟着与清风对战的场景。那记飘忽不定的“柳絮”发球,那化解巨熊回击的巧妙卸力……他知道,明天的比赛,绝不会轻松。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和紧迫感交织在他心头。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网球,紧紧握住。
另一边,手冢国光也在家中书房,对着训练计划沉思。清风的加入,确实如不二所说,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龙马被激发出的竞争意识,其他正选感受到的压力,都是积极的信号。他需要因势利导,调整训练方案,让这股新生的力量最大化地促进整个团队的进步。
而在不二周助的房间里,他正擦拭着心爱的球拍,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他期待着明天越前兄弟的对决,那一定非常有趣。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技术,以应对清风那种难以预测的网球风格。清风的存在,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挑战的乐趣和提升自我的动力。
乾贞治则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满是今天收集到的关于清风的复杂数据,他正在尝试建立初步的模型,嘴里念念有词:“呼吸频率与运动效能关联性……非视觉感知原理……对异常味觉刺激的耐受阈值……变量太多,需要更多样本……”
桃城躺着会想着与海棠的对话。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青学校园的小道上,桃城武和海棠薰并肩走着,气氛有些沉闷。两人虽然同路,但平日里少不了互相呛声,今天却格外安静。
桃城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训练的场景——清风那游刃有余的体能、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以及龙马不甘却无可奈何的眼神。他猛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打破了沉默:
“喂,毒蛇,你怎么看那个越前清风?”
海棠薰正习惯性地想回一句“嘶~~别命令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同样心事重重,脑海里是清风在多球训练中那高效到近乎冷酷的移动和回击。他嘶了一声,语气少见地没有带着火药味:
“很强……嘶……而且,看不透。”
桃城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是啊,简直像个怪物。明明是一年级,那种体能和技巧……简直不合理。”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还有越前那小子,明明昨天才被乾汁放倒,今天就敢去挑战,真是乱来!”
海棠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越前他……嘶……不会轻易认输的。”
这一点,两人倒是达成了共识。尽管他们平时和龙马也少不了竞争和斗嘴,但内心深处都认可这位一年级正选的实力和斗志。
“不过,被一个新人刺激到这种地步……”桃城停下脚步,看向海棠,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属于运动员的认真,“我们这些做学长的,要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可就太难看了啊,毒蛇!”
海棠薰对上他的目光,蛇一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用力握紧了肩上的网球袋背带,沉声道:“嘶……还用你说。明天的训练……不会松懈的。”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竞争意识并不仅仅存在于龙马和清风之间,也同样在他们这些二年级正选心中燃烧。清风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可能存在的懈怠,也激起了他们不愿被后辈轻易超越的好胜心。
“说起来,”桃城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毒蛇,你今天的挥拍练习,完成度好像也不太高啊?明天乾学长说不定会特别关照你哦?”
海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想起了那杯可怕的蔬菜汁,胃里一阵翻腾:“嘶——!闭嘴,笨蛋桃城!你才是,长跑最后差点掉队了吧!”
“你说什么?我那是在保留体力!”
“嘶~~借口!”
短暂的严肃气氛被熟悉的斗嘴打破,但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以往更加锐利。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明天的训练中去。
对于桃城武和海棠薰而言,越前清风的到来,不仅仅是一个强劲对手的出现,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青学网球部的内部竞争,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强度。他们必须更快、更强,才能在这片激流中站稳脚跟,朝着全国大赛的目标前进。而这股由清风引发的暗流,正悄然推动着每一位队员,不断突破自身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