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和碾压的傲慢,而是一种如同极地冰川般寒冷、精确、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肉体,直视灵魂。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冰之世界!”
刹那间,在越前的眼中,整个球场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迹部身后仿佛浮现出无数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冰棱,而这些冰棱的尖端,正精准地指向他自身站位和动作中每一个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破绽和死角!那些地方,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迹部景吾的“眼力”进化到极致所诞生的绝招——冰之世界!洞察对手所有的弱点,并将其化为肉眼可见的“死角”!
“15-0!”迹部一记精准的抽击,网球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直接射向了越前脚边一个被“冰棱”指着的死角!越前甚至没能做出反应!
“30-0!”又一球,飞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死角!越前的移动在“冰之世界”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这……这是什么?!”桃城震惊地看着场上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住的越前。
“是‘死角’。”乾贞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迹部景吾利用他超凡的眼力,看穿了越前身体姿态和习惯动作中所有难以回击的点,并将其视觉化、领域化!在这个‘世界’里,越前的所有行动都被预读,所有弱点都暴露无遗!”
“怎么可能……有这种招式……”菊丸英二感到一阵寒意。
不二周助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神情严肃:“将洞察力发挥到极致的招式吗……在这种绝对的分析面前,技巧和力量都显得苍白无力。越前他……”
场上的越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无论他如何移动,如何调整姿势,那些冰冷的“棱角”始终如影随形,指向他无法防御的弱点。迹部的每一球都精准地打在那些“死角”上,让他连球皮都碰不到。他的“镜水之心”在这样绝对的、针对弱点的打击下,几乎失去了作用,因为他的“静”无法弥补自身存在的、被无限放大的破绽!
“Game,迹部景吾,5-0!”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冰帝的啦啦队欢呼震天,而青学这边则是一片沉寂。
“结束了,越前龙马。”迹部站在网前,如同宣判,“在本大爷的‘冰之世界’里,你毫无胜算。认输吧,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越前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迷蒙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对面如同冰之帝王般的迹部,看着那些无处不在、指向他弱点的冰冷棱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技巧被看穿,弱点被洞察,连心境都被压制……还能怎么办?
认输?
不!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清风的话语——“守住你的‘静’,看清你的‘对手’”。
看清对手……不仅仅是他的招式,他的力量,还包括……他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越前心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体内那股一直微弱流转的“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加速流动,与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一种空灵、忘我的状态,悄然降临。
他忘记了比分,忘记了困境,甚至忘记了自我。他的眼中,只剩下对面的迹部景吾,只剩下那个布满冰棱的“世界”,只剩下那颗飞来的网球。
无我境界!
在极致的压力和绝望中,在太极理念对“意”与“气”的初步打磨下,越前龙马体内沉睡的庞大潜能,终于被激发,触摸到了这扇通往网球至高殿堂的大门!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身体仿佛遵循着本能开始行动。
迹部再次将球打向一个“死角”。然而,这一次,越前的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扭转,球拍在最后一刻出现在了“死角”的位置,将球堪堪挡了回去!
“什么?!”迹部瞳孔猛缩!他的“冰之世界”……被破解了?!不,不是破解,而是对方以一种完全超出他计算的方式,弥补了那个“死角”!
越前没有停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融入了风中。他打出的球,不再是单纯的抽击或削球,而是带着各种不同选手的影子——手冢的“零式削球”的旋转,不二的“飞燕还巢”的轨迹,甚至是……迹部自己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起手式!
“千锤百炼之极限”的领悟?不,不仅仅是!在无我境界的基础上,他融合了近日来对太极“圆融”、“引导”的感悟,使得这些模仿而来的招式,少了几分原版的匠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然与流畅!
“15-15!”越前用一记带着手冢领域雏形的旋转球,扳回一分!
“30-30!”他又以类似不二白鲸的方式,回击了迹部的网前截击!
“40-30!”他甚至尝试引导迹部打向“死角”的球,将其力量偏转,回击出意想不到的角度!
局面,在顷刻间逆转!
“不可能!”迹部景吾第一次失态地低吼出来。他的“冰之世界”在无我境界与太极理念初步结合的越前面前,竟然开始失效!那些绝对的“死角”,因为对方超越了常规的反应和那种诡异的卸力引导,而变得不再绝对!
青学这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越前龙马。
“无我境界……而且不是初入!”手冢国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不仅如此,”不二周助语气带着深深的震撼,“他的无我境界里,融入了清风的‘理’!那些招式的运用方式,完全不同了!”
清风看着场上如同化身自然本身的越前,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欣慰的弧度。
“破而后立,心无所住,方能照见万法。龙马,你终于……推开了这扇门。”
比赛,进入了谁也无法预料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