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重新回到龙马身上。面对柳莲二的绝招,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似乎又要荡然无存。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他抬起手,将一直戴着的帽子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场边的长椅上。
全场哗然。
露出墨绿色短发的少年,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股无形的气旋开始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与以往开启无我时那种狂放奔腾的气息不同,这次的气场更加内敛、圆融,仿佛与周围的空气流动融为一体。这正是他近期与清风交流切磋,体悟太极“意、气、形”相合,融入自身网球后带来的微妙变化。
他扬起球拍,直指柳莲二,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空灵而深邃。
“差不多……该结束了。”
“无我境界!”
柳莲二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这个气息……和资料里的不同!”
比赛继续,柳莲二打出了他的绝技“空蝉”。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和飘忽的轨迹飞来。
若是之前的龙马,或许会被这变幻莫测的球路所迷惑。但此刻,处于全新无我境界中的他,心神空明,身体仿佛本能地感知着气流最细微的变化。他的脚步看似不快,却如同踩着阴阳流转的韵律,恰到好处地移动到位,手腕轻柔地一引一拍,那诡异的旋转竟被他顺势化解,回击的线路刁钻而精准!
“15-0!”裁判的声音带着惊讶。
柳莲二瞳孔微缩:“不仅看穿了,还如此轻松地回击了?”
他不信邪,再次打出“瀑之泄”,沉重的抽击如同山洪暴发。
龙马不闪不避,迎球而上。在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后撤,手臂画出一个微小的圆弧,仿佛不是他在发力,而是引导着网球本身的力量,借力打力!
嗖!
网球以更快的速度,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反弹回去,直挂对角死角!
“30-0!”
“那是……清风的太极卸力技巧!”乾贞治猛地合上笔记本,难以置信,“他竟然在无我境界中,将学到的技巧如此自然地融合运用!”
青学休息区,清风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他看得出,龙马并非刻意模仿其形,而是领悟了其中“以柔克刚”、“顺势而为”的意蕴,并化入了自身的网球体系中。
柳莲二的数据世界正在崩塌。无我境界本身就能超越数据,而融合了太极理念的无我,更增添了一份“圆转不息,无隙可寻”的韵味,让他的数据模型彻底失灵。
“Game,青春学园,4-5!”
龙马强势破发!
轮到龙马的发球局。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抛球,挥拍。但网球离拍的瞬间,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旋转和呼啸声,仿佛撕裂了空气。
柳莲二试图根据过往数据预判,却发现球的轨迹和落点与计算完全不同!球落地后弹起的高度和方向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AcE,15-0!”
“这是……手冢部长的零式发球?不,不对,旋转方式不同,但效果类似!”大石惊呼。
不二微笑道:“在无我境界中打出的,是属于越前自己的‘零式’。”
融合了自身对旋转的理解,以及从太极中领悟的发力技巧,龙马在无我的状态下,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数据无法捕捉的发球。
“Game,青春学园,5-5!”
比分被彻底扳平!立海大的赛点优势荡然无存!
柳莲二站在场上,汗水第一次浸湿了他的额发。他赖以成名的数据网球,在进化后的龙马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无力感。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龙马的节奏。无我境界加持下,各种天才的击球信手拈来,时而是不二的“白鲸”,时而是菊丸的“特技击球”,时而又融入了海堂蛇球的旋转和桃城扣杀的力量,但所有这些技巧,都带上了一丝圆融流转的太极意味,变得更加难以预测和应对。
“Game,青春学园,6-5!”
“Game,青春学园,7-5!”
“比赛结束!青春学园越前获胜,比分7-5!”
裁判的宣判声落下,整个东京体育馆陷入了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青学在绝境中,由一年级的越前龙马扳回至关重要的一城!总比分变为1-2!
龙马微微喘息,走到场边捡起帽子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依旧燃烧着战意的眼眸。
“mada mada dane.”
他走回休息区,迎接他的是队友们激动的声音。清风对他轻轻点头,龙马也回以一个“我明白了”的眼神。这一战,他对“气”与“技”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青学的希望,重新被点燃。接下来,将是不二周助的单打二比赛!而立海大那边,气氛明显凝重了起来。真田弦一郎的目光锐利如刀,望向了青学的不二,又看向了切原赤也。
龙马的逆转胜利为青学注入了强心剂,队伍士气大振。然而,立海大的王者地位绝非侥幸,接连的意外让他们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慢。
“下面进行第四场单打比赛,由青春学园的不二周助,对阵立海大附中的切原赤也!”
广播声响起,这个对阵组合让观众们既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是那个红头发的恶魔切原!”
“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他能挡住切原的进攻吗?”
切原赤也舔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他扛着球拍,步伐带着几分嚣张走向球场。“终于轮到我了,青学的天才?嘿嘿,让我来好好‘招待’你吧。”
不二周助依旧面带微笑,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然睁开。他记得乾提供的资料中关于切原“恶魔化”和攻击对手身体的危险打法。他平静地走向场地,与切原那外放的杀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手冢在身后沉声道:“不二,不要大意。”
不二微微侧头:“啊,我知道。”
两人在网前相对。切原挑衅地看着不二:“喂,天才,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别太快倒下了。”
不二微笑回应:“请多指教,切原君。”
猜先,不二发球。
比赛开始!
不二率先发球,一个精准的内角球。切原迅速反应,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直逼不二的反手位,球速惊人。
不二轻盈地移动,反手削出一记漂亮的“白鲸”,网球高高飞起,划过巨大的弧线,精准地朝着底线落去。
然而,切原的脚程极快,他迅速后退,在网球即将二次落地前,猛地跃起,一记暴力的扣杀!
砰!
网球如同炮弹般砸在不二的脚边。
“15-0!”切原得意地笑道,“你的小把戏对我没用!”
不二眼神微凝,切原的速度和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的比赛,切原完全贯彻了攻击性十足的网球。他的指节发球(Knuckle Serve)带着不规则的晃动,让不二的回球质量下降,随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进攻,每一球都瞄准边线和死角,力量十足。
“Game,立海大附中,1-0!”
“Game,立海大附中,2-0!”
切原顺利拿下自己的发球局,又在不二的发球局中找到了机会,强势破发。
“哈哈!什么天才,不过如此嘛!”切原的眼中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不二陷入了被动。切原的球不仅快、重,而且角度刁钻,带着强烈的上旋,压迫性极强。不二尝试用“棕熊落网”来应对扣杀,但切原似乎有所防备,或者用更刁钻的角度避开,或者用更强的力量试图强行突破。
“Game,立海大附中,3-0!”
局面似乎一边倒。立海大的支持者们欢呼雀跃。
“不二学长……”桃城等人担忧地看着场上。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切原赤也的数据显示,他的‘恶魔化’尚未完全触发,但攻击性已经比都大赛时更强了。不二如果找不到遏制他攻势的方法,会很危险。”
场上,不二微微喘息,看着对面气势越来越盛的切原。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蓝色变得更加深邃。
“看来,不能有所保留了呢。”
第四局,切原的发球局。他再次打出指节发球。这一次,不二没有试图强行回击,而是侧身让开,用单手持拍,在球下落的瞬间,手腕以一种极其柔和而巧妙的方式一削。
网球轻飘飘地过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滑行出去——飞燕还巢(燕回闪)!
“15-0!”
切原扑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恼火地“切”了一声:“又是这种小把戏!”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切原更加烦躁。不二不再与他进行力量对决,而是充分发挥了他天才的球感和技巧。飞燕还巢、白鲸、棕熊落网,三重反击交替使用,结合精妙的吊球和短球,不断调动着切原满场奔跑。
切原的力量和速度虽然强大,但在不二变化多端的技巧面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他的进攻开始变得急躁,失误也逐渐增多。
“Game,青春学园,1-3!”
“Game,青春学园,2-3!”
“Game,青春学园,3-3!”
不二连追三局!比分扳平!
“可恶!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切原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明显,头发也开始变得有些蓬乱卷曲,“我要击溃你!”
恶魔化,开始了!
切原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眼神变得狂野而残忍。他的回球不再仅仅追求得分,而是开始有意无意地瞄准不二的身体!
一记沉重的抽击直奔不二的膝盖而来!
不二险险地避开,球重重地砸在底线上。
“30-15!”
又一球,直冲不二的面部!
不二迅速侧头,网球带起的劲风刮过他的脸颊。
“40-15!”
全场哗然!立海大的选手区,真田皱紧了眉头,但没有出声制止。幸村精市则依旧平静地看着。
“切原他……”大石担忧地站了起来。
手冢的目光紧紧盯着场内。
不二看着对面已经完全陷入狂暴状态的切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网球,不是用来伤害人的工具。”
切原恶魔化后的发球,力量与速度达到了骇人的地步。不二集中全部精神,勉强将球回击过网。切原迅速上网,眼中闪烁着凶光,一记狠狠的扣杀,目标直指不二的右肩!
这一球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不二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风,他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身体,同时手腕翻转,球拍在极小的空间内划出一个圆润的轨迹,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气旋。
网球在接触拍线的瞬间,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被引导、分散,下坠的轨迹发生了奇妙的偏转,轻巧地落在了网前。
“零……零式削球?”有人惊呼。
“不,不是手冢的那种!这是不二学长自己的……”
不二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缥缈而深邃。他看着惊愕的切原,平静地开口:
“第六种反击,‘蜉蝣笼罩’。”
能够化解一切强力攻击,并将其化为己用的绝对防御!这是不二在目睹了手冢和清风的技巧后,结合自身特点所领悟的终极守护!
切原的恶魔化攻击,被彻底遏制了!
无论切原如何狂暴地进攻,无论力量多大,角度多刁钻,不二总能以“蜉蝣笼罩”将其巧妙化解,并回以更加精妙、更让切原难受的球路。
“Game,青春学园,4-3!”
“Game,青春学园,5-3!”
不二反而连下两城,将比分反超!
切原陷入了彻底的狂躁,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不二那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防守和变幻莫测的反击。
“比赛结束!青春学园不二获胜,比分6-3!”
裁判的宣判声落下,切原身上的恶魔化状态褪去,瘫坐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二周助,用他进化后的、更加全面的网球,不仅赢得了比赛,更扞卫了网球的尊严!
总比分,被扳成了2-2平!
关东大赛的决赛,迎来了最终的决胜局——单打一!青学的越前清风,对阵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巅峰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