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教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干涉。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神秘的少年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弥补着这群天才少年们成长中可能缺失的某些东西——对自身极限的认知,对力量更圆融的掌控,以及一份超越胜负的沉静。
这股潜流涌动的平静,很快被龙崎教练带来的一则消息打破。
“下周地区预选赛开始。”龙崎教练环视着集结的队员,目光在正选们脸上扫过。
龙崎教练看着名单上“清风”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预感到,这次地区预选赛,可能会因为清风,变得格外不同。
清风站在名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与其他正选并列。胸前的太极玉佩传来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着这片球场即将到来的风云。
名单公布后,训练场内的气氛为之一变。以往的汗水和喧闹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正选队员们训练得更加卖力,非正选们也铆足了劲,希望能在下一次选拔中脱颖而出。
清风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日常。只是,在他那看似与世无争的淡然之下,龙崎教练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锐利,如同古剑即将出鞘前敛去的最后一抹寒光。他会在队友们进行激烈对打时,静静站在场边观察,目光偶尔会落在某个队员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或是因急躁而紊乱的步伐上。
这种观察并非评判,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映照。当海堂薰在耐力跑中因固执而濒临力竭时,清风会恰好出现在他前方的跑道,步伐稳定,呼吸悠长,仿佛在无声地展示着另一种持久的韵律。当桃城武猛力扣杀后因重心不稳而踉跄时,清风会在不远处进行着基础步法练习,每一次移动都如磐石般稳定,重心转换圆融无暇。
他甚至会在休息时,偶尔对陷入技术瓶颈的河村隆说一句:“河村前辈,发力并非只有一往无前。试试感受一下挥拍时,力量在肩、肘、腕之间流转的感觉?”语气平和,不带指导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分享。
河村隆握着球拍,愣愣地尝试,猛地挥出后,虽然动作依旧刚猛,眼中却闪过一丝迷惑:“咦?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不二周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笑着对身旁的手冢说:“看来,我们这位新队友,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打磨’我们呢。”
手冢国光面容依旧冷峻,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他看到了清风的“静”所带来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对内沉淀,对外洞察的可能性。这对于一群才华横溢却难免心浮气躁的少年而言,或许比任何严厉的训诫都更为有效。
几天后,一场队内练习赛被安排。由清风对阵乾贞治。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片白光。他手中拿着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清风入部以来所有能观察到的数据——步频、常规挥拍速度、反应时间,甚至包括他日常呼吸的节奏。“清风,你的数据我已经收集完毕。这场比赛的胜率是,我78.5%。”
清风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走入场地:“请多指教,乾前辈。”
比赛开始,乾贞治立刻展现了他数据网球的威力。他的发球和回球,精准地指向根据数据推算出的、清风理论上的防守死角和不擅处理的球路。一开始,清风似乎确实被压制,几次回球都显得有些仓促。
“看吧,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乾贞治冷静地说道,再次打出一记指向清风反手深处边角的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清风将再次陷入被动时,他的身影却以一种看似舒缓,实则极有效率的方式移动到位。他没有试图用更强的力量去回击,而是在球拍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赋予网球一个巧妙的旋转。
网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恰好越过网前,轻巧地落在乾贞治的脚下。乾贞治快步上前,却因为球的落点过于刁钻和旋转的干扰,回球下网。
“15-15。”
乾贞治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飞快地翻动着笔记本:“不可能!根据数据,你处理这种角度来球的成功率只有27%,而且这种回球方式……从未在记录中出现过!”
清风站直身体,气息平稳:“数据记录的是过去,乾前辈。”他顿了顿,目光清澈,“而‘气’与‘意’,是流动的。”
接下来的比赛,成为了清风这句话的最佳诠释。他仿佛化身流水,乾贞治基于“过去”数据构筑的堤坝,总能在关键时刻被“现在”流动的水寻找到新的缝隙。清风的回球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模式和力量,时轻时重,旋转变幻莫测,完全打乱了乾贞治的节奏和数据预测。
他并非在力量或速度上超越了乾贞治,而是用一种更高级的“掌控”,让乾的数据失去了用武之地。乾贞治感觉自己像是在捕捉一团迷雾,用力握紧,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它从指缝间流走。
“Game,清风,6-4。”
比赛结束,乾贞治看着记分牌,沉默了许久。他合上笔记本,再看向清风时,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炙热的研究欲望:“……全新的、无法预测的数据领域。看来,我的资料需要彻底更新了。”
场边,龙崎教练嘴角的笑意更深。她看到,不仅仅是清风赢得了比赛,更重要的是,乾贞治那固化的数据世界观被撬开了一道缝隙,这对他未来的成长至关重要。
而清风,在队友们或惊讶、或沉思、或跃跃欲试的目光中,依旧平静。他抚过胸前微微发热的玉佩,感受着体内那缕因“实战”而愈发活泼流转的“气”。
地区预选赛的舞台已经搭好,他知道,真正的试炼,即将开始。而他带来的这股“静”的潜流,已然在青学网球部这片激荡的湖水中,漾开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