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全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喜悦和后怕让他彻底失态。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
江屹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裴厅,我真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裴全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少了一块肉,“那么大的爆炸!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从窗户出去的,结果煤气罐炸了。”
江屹解释道,“爆炸的热浪威力太大,直接把我从这边窗户推到了对面窗户里。
就是个助推力,没受伤。”
众人:“……”
助推力?
你管那个能把人炸飞几十米的爆炸叫助推力?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裴全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江屹除了身上衣服破了点,脸上黑了点,确实连皮都没擦破一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着,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江屹!你没事吧?”
“小江!感觉怎么样?”
元伟、卓存、云章等人也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个母亲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从谷岩怀里接过孩子。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孩子只是睡着了,毫发无伤后。
她抱着孩子,“噗通”一声,直接给江屹跪下了。
“谢谢你!警察同志!谢谢你!你是我和我孩子的大恩人!”
女人泣不成声,一边磕头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
“你快起来!”江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这大礼他可受不起。
女人却执意不肯起,哭着说:“警察同志,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要不……要不让我儿子认你做干爹吧!”
江屹:“……”
这可使不得。
他连忙摆手:“大姐,真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元伟在一旁看着,笑着走上前,扶起女人,感慨道:“江屹同志,你真是我们越城的福星啊!每次有你,都能化险为夷!”
谷岩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江屹,撇了撇嘴。
“福星什么啊,我看他就是皮糙肉厚,命硬。”
经他这么一提醒,江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手的黑灰。
怪不得刚才大家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正想找个地方清理一下,那个孩子的母亲已经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跑了过来。
“警察同志,快洗洗脸吧!”
“谢谢。”江屹道了声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捧起水就往脸上泼去。
黑色的污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露出了他原本干净的皮肤。
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洗干净的黑印子,配上他一口洁白的牙齿,对比鲜明。
谷岩在一旁看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现在这造型,知道像什么吗?活脱脱就是那广告里的黑脸白牙!”
谷岩的吐槽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江屹摸着自己脸上残留的黑灰,嘴角抽了抽。
黑脸白牙……
这形容,还真是活灵活现。
他不要面子的吗?
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被救出来的群众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警察同志,太谢谢你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我们这栋楼的人今天就危险了!”
“小伙子,你真是好样的!”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将江屹包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摆手说“应该的”。
另一边,消防队经过数小时的奋战,终于将大火彻底扑灭。
消防队长带着几个队员从楼里走了出来,摘下被熏得漆黑的防火面罩。
露出一张同样满是黑灰的脸。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被困群众和那个“先行者”。
“人呢?”
他疑惑地问向守在外面的队员,“那个自己冲进去救人的小伙子。
还有被困的群众,都出来了吗?”
一名守在楼下的消防员表情古怪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中心。
“队长……人……早就出来了。”
“早就出来了?”消防队长更懵了,“我怎么没看见?从哪儿出来的?”
他们可是守着唯一的楼梯通道啊。
那名消防员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度复杂的语气说道:“他……他抱着孩子。
从12楼着火那家,直接跳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里了。”
消防队长:“?”
他身后的几个消防队员也全都愣住了。
跳?
从12楼?
抱着个孩子?
跳到对面?
那两栋楼之间,少说也有四五米的距离吧!
“开什么玩笑!”一个年轻的消防队员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可能!他是超人吗?”
“是真的!”周围的群众立刻帮忙作证,“我们都看到了!
那个警察同志,‘嗖’一下就过去了,跟拍电影一样!”
“对对对,他还说爆炸是助推力……”
消防队员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
助推力?
他们常年在火场里出生入死,第一次听说煤气罐爆炸能当助推力的。
这警察,路子比他们消防员还野啊!
刚才那个年轻的消防队员,看向江屹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炽热的崇拜。
他几步冲到自家队长面前,激动地建议:“队长!这绝对是个人才啊!
身手这么好,胆子还这么大,简直就是天生干我们这行的料!咱们把他拉进我们消防队吧!”
消防队长:“……”
拉个警察进消防队?亏你想得出来。
他抹了把脸,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人群簇拥着,显得有些无奈的年轻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元伟走了过来,拍了拍消防队长的肩膀,由衷地说道:“辛苦了,同志们。
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现场的后续事宜处理完毕,江屹和裴全也准备离开了。
元伟亲自开车,送他们前往越城警局,办理最后的交接手续。
车上,裴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江屹。
忍不住调侃元伟:“老元啊,我看你这表情,怎么跟舍不得闺女出嫁似的。”
元伟握着方向盘,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是真舍不得江屹同志走。你看看,他来我们越城才多久,就立了这么大的功。这要是能一直待在我们这儿,我们越城的治安,我睡觉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