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词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彻底击碎。
“咔哒。”
一声同样清脆,却宛若天籁的空响,从越野车的方向传来。
那个匪徒的枪,也空了!
他正低头,手忙脚乱地去摸索新的弹匣。
机会!
千钧一发!
江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燃,肾上腺素以前所未有的剂量注入四肢百骸。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警车后猛然弹射而出!
不是寻找新的掩体,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冲了过去!
“江屹!”
陈学绝望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他以为江屹要寻死。
但江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那个匪得徒刚刚摸到新的弹匣,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他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狞笑,但下一秒,就彻底凝固成了惊骇。
江屹没有选择从车门进攻。
太慢了!
在冲到车头前的最后一刻,他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撞向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
“砰——!”
一声巨响!
已经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再也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瞬间向内凹陷。
然后“哗啦”一声,爆碎成漫天晶莹的冰屑!
江屹的身影,就在这片晶莹的碎屑中,直接撞进了驾驶室!
副驾驶座上的匪徒刚刚把新弹匣“啪”的一声拍进枪里。
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感觉一股狂风扑面而来。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穿透了挡风玻璃,然后,一只拳头就在他的视野里无限放大。
那只拳头,快得像一道幻影,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
“噗!”
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江屹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匪徒的胸口。
匪徒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眼球猛地凸出,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坚硬的座椅靠背被他撞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肉眼可见的,他胸口的作训服迅速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匪徒张了张嘴,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车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便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车内狭窄的空间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后座,另外两个匪徒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冲进车里。
这他妈还是人吗?!
其中一个反应稍快,嘶吼着举起了手中的AK。
但江屹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击毙副驾驶匪徒的瞬间,江屹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
他的左腿如同长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的脚精准地踹在了后座两个匪徒的胸口。
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让两个成年男子的身体瞬间离地而起,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
他们身侧的车门,本就在之前的撞击中有些变形,此刻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
“嘎吱——轰隆!”
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声中。
整个侧车门连同门框,被两个匪徒的身体硬生生撞得脱离了车体,翻滚着飞了出去!
两个匪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面上,便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从江屹冲出掩体到解决最后三名匪徒,不过短短五秒。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陈学粗重的喘息声,和韩声压抑的呻吟。
“江屹……你……没事吧?”
陈学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警车后探出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越野车的驾驶座上,一个匪徒脑袋后仰,额头上一个血洞,显然已经死透。
副驾驶座上,另一个匪徒胸口诡异地塌陷着,软软地趴在那里,生死不知。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越野车的右后方。
整个车门……不见了!
两个匪徒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
而江屹,正从那个被踹开的大洞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玻璃碎屑,在警灯的闪烁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森然。
“解决了。”
江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决了?
这就……解决了?
那可是四个手持AK的悍匪!
他看着江屹,又看了看那扇飞出去七八米远的车门。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这得是多快的速度?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平时在所里写写报告,偶尔出警抓个小偷的江屹吗?
这家伙是把绿巨人浩克请来附体了吗?!
江屹没理会已经陷入呆滞的陈学,快步走到韩声身边,蹲下身子。
“怎么样?撑得住吗?”
他撕开韩声的衣袖,伤口在左臂,子弹穿透了肌肉,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
“死不了……”
韩声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还是咬着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屹哥……刚才……那是你干的?”
江和屹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用力勒住韩声伤口的上端,动作熟练地进行着止血。
“不是我,难道是他们自己飞出去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密集而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
与此同时。
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报告项局!枪声!目标位置传来激烈枪声!”
一名技术警员猛地抬起头,指着监听设备上的波形图,脸色煞白。
“先是两声手枪射击,然后是密集的AK自动步枪扫射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呢?”
项局长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他。
“然后……又响了两声手枪……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撞击声和……撕裂声……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手枪对AK,结果不言而喻。
那两声手枪,很可能是派出所的同志在做最后的还击。
“项局!”
一旁的武警队长和特警队长同时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们的同志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项局长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有些嘶哑。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注意!”
“放弃原定包围圈!以最快速度向枪声位置突进!重复!以最快速度支援!”
“一组二组从东侧切入!三组四组从西侧包抄!特警队正面强攻!
武警部队外围警戒,不准放跑任何一个苍蝇!”
“快!快!快!”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整个警方的包围网瞬间被激活。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那个小小的路口狂奔而去。
席林所长也在其中一辆警车上,他死死抓着扶手,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刚才通报枪响的位置,他太熟悉了。
那是江屹和陈学他们负责的卡点!
“快点!再快点!”
他冲着开车的民警嘶吼着,眼睛因为布满血丝而显得有些狰狞。
江屹!你小子可千万别出事!
几分钟后。
数十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如同钢铁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纷纷打开。
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率先冲下车,迅速组成战术队形。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辆已经破烂不堪的越野车。
武警战士则迅速在外围拉开警戒线,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扩音喇叭里传出威严的警告声。
然而,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准备强攻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警车的掩体后站了起来,举起了手。
“别开枪!自己人!”
是陈学。
他扶着还在流血的韩声,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庞大的阵仗。
紧接着,江屹也从越野车的残骸旁边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平静地举起了手。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城西派出所民警江屹。”
他的声音通过现场警察的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后方指挥车里。
“四名持枪劫匪,已经全部被制服。”
制服?
最前面的特警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挥手,几个队员立刻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越野车内外的惨状时,这些见惯了生死的特警精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驾驶座上一个,副驾驶一个,车外不远处还有两个。
还有一个飞出去的车门。
这叫……制服?
这他妈是单方面的屠杀吧!
席林所长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一把抓住江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你小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所长,我没事。”江屹笑了笑,“一点皮外伤。”
这时,项局长也在武警队长的护卫下,快步走到了现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惨不忍睹的越野车,和他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江屹那张沾着血迹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项局长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江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