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杜旭兴奋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响起,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江屹!牛逼啊兄弟!那一脚简直帅爆了!
我说,你现在在上面腿软不?要不要哥哥派两个兄弟上去扶你下来?”
这家伙,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刚才还紧张得要死,现在危机解除,立马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杜旭你给老子闭嘴!”
席林一把抢过旁边警员的对讲机,对着话筒就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江屹!江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别待在上面了,赶紧给老子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几秒,才响起江屹那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爸,我没事。”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席林狂跳的心脏,总算安稳了一点。
“楼顶上还有一套滑翔装备,你们派人上来处理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江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在天台上经历生死搏杀的人,根本不是他。
挂断通讯,席林再也等不了了。
他把对讲机往警员怀里一塞,转身就朝着大楼的入口冲去。
“老席!老席你慢点!”项局长在后面喊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江屹从天台的安全通道往下走。
楼道里已经布满了严阵以待的特警,他们看到江屹下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还有狂热崇拜的复杂眼神。
刚才天台上的那一幕,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
但光从对讲机里的只言片语和最后的结果,就足以想象出整个过程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这个男人,凭一己之力,在二十多层高的天台上,干掉了一个持械的亡命徒!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范畴了!
江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面色平静地走下楼梯,来到了大厦门口。
刚一出门,一个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让爸看看!”
席林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那架势,比法医验尸还要认真。
江屹有些无奈。
“爸,我真没事,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席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放下心来,他重重地拍了拍江屹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走!回家!你妈给你炖了汤,回家好好补补!”
对他来说,什么悍匪,什么案子,都没有自己女婿的安全重要。
“老席,等一下。”
项局长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江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
“江屹同志,这次真的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项局长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放心,这次的功劳,我一定会亲自向市里为你请功!
绝不会让英雄流汗又流泪!”
江屹微微颔首:“项局长客气了,我也是为了保护家人。”
这话说的,让旁边的席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看!看看我这女婿的觉悟!
“哎,江屹兄弟!”
杜旭也凑了过来,他一脸兴奋地搂住江屹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没把江屹勒过去。
“刚才那招‘凌空飞踹’,简直绝了!兄弟,商量个事呗?
你来我们特警队当个格斗教官怎么样?我保证给你申请最高的待遇!”
杜旭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
江屹的身手,简直就是为他们这种一线作战单位量身定做的!
要是能把他弄到队里来,整个特警队的战斗力,起码能提升一个档次!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席林正黑着一张脸,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杜旭,你说什么胡话?他一个民警,去你们特警队当什么教官?”
那护犊子的架势,就差直接在江屹身上贴个“私人财产,禁止挖角”的标签了。
杜旭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忘了这一茬了。
这位可是席所长的宝贝女婿,自己当着他的面挖墙脚,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杜旭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嘿嘿一笑,改口道:“哎呀,席局您看您,误会了不是?
我哪敢挖您的墙角啊!”
“我的意思是,请江屹兄弟有空的时候,来我们队里……给我们指导指导。
对,指导一下高空作战技巧!”
杜旭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江屹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兄弟,帮个腔啊!
江屹还没来得及说话,席林已经冷哼一声,把江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激动?我看你是想挖我墙角想疯了!”
“我告诉你杜旭,想都别想!这是我女婿,我们家的!”
席林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
让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警察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所长这护犊子的模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杜旭彻底没辙了,只能干笑两声。
“是是是,您家的,您家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江屹。
“江屹兄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只要在东城区,保证好使!”
“今天这事,谢了!”
杜旭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江屹的胳膊,这才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特警队的车走远,席林才松了口气,那张黑着的脸总算缓和下来。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江屹,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老父亲般的担忧。
“走,咱们也回家!”
“你妈肯定等急了。”
江屹点点头,刚准备迈步,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
“喂?是……是江屹吗?”
江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钱迹?”
“江屹!真的是你啊!”
钱迹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屹你在哪儿啊?我……我刚才追着追着,跟大部队跑散了。
后来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对讲机也给摔坏了!”
“那个悍匪呢?你们怎么样了?抓到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钱迹连珠炮似的发问。
他追着追着人没了,通讯也断了,简直快急疯了。
江屹的语气依旧平静。
“人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解……解决了?”
钱迹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解决的?人抓到了?”
“嗯,算是吧。”
江屹想了想,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他自己失足从楼上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