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石门缝隙的瞬间,林风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光怪陆离,仿佛穿梭于无数破碎的光影与时空碎片之中。一股庞大、古老、蕴含着生死轮转意蕴的力量包裹着他,若非他身怀阳佩,混沌道基与寂灭星核又足够稳固,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扯得神魂离体。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那股眩晕感才缓缓消退。
他定睛望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无垠、河水浑浊昏黄的河流岸边。河面之上,弥漫着浓郁的灰色雾气,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严重压制,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河水无声流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偶尔有苍白的手臂或扭曲的面孔从河水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又迅速沉没。
“黄泉……”林风瞳孔微缩,认出了这条传说中的河流。在轮回秘境中见到黄泉,他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确信此地与阴阳和合佩、与上古轮回殿有着莫大关联。
他尝试飞行,却发现此地上空存在着极强的禁空禁制,以他金丹修为,竟无法离地三尺!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神魂,若非阳佩散发出一圈温润白光护住他灵台,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看来,只能沿着河岸走,或者……渡河。”林风目光投向对岸,在浓雾的遮掩下,对岸景象模糊不清,但破妄灵瞳隐约能察觉到那边有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轮回气息,以及……几道若隐若现、属于其他天骄的强大气息!
乾无极、释心、冷无言等人,恐怕已经先他一步,在寻找渡河之法,或者已经在河对岸。
他低头看向怀中,阳佩散发出的白光比在外界活跃了许多,隐隐指向黄泉下游某个方向。
“下游有东西在吸引阳佩……”林风略一沉吟,决定先顺着感应往下游探查。他收敛气息,沿着昏黄的河岸,在浓雾中谨慎前行。
河岸遍布嶙峋怪石与枯萎的奇异植物,死气沉沉。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水声,以及……木头摩擦的“吱呀”声。
林风心中一动,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死的黑色竹林,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一个简陋的渡口延伸至浑浊的河水中,渡口旁,系着一艘破旧的小木船。船头,站着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正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渡口边,已然站着两人!
一人身穿皇袍,龙气隐现,正是大乾太子乾无极。另一人则是一身月白僧袍,宝相庄严,正是小如来释心。
两人似乎也刚到不久,正在与那摆渡人交涉。
“船家,载我等过河,需要何种代价?”乾无极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摆渡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渡黄泉,需以魂力为舟资。一缕魂丝,可渡一人。”
魂力?林风眼神一凝。魂力乃修士根本,轻易损耗不得,一缕魂丝看似不多,但在这诡异的轮回秘境,谁也不知道失去一缕魂丝会有什么后果。
释心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魂力关乎根本,施主可否以他物替代?小僧愿以佛门秘宝相赠。”
摆渡人依旧不抬头,声音毫无波动:“规矩如此,不渡便请离开。”
乾无极眉头微皱,似乎也在权衡。以他的骄傲,自然不愿轻易付出魂力,但此河无法飞行,强渡更是凶险万分,这摆渡船似乎是唯一的途径。
就在这时,摆渡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起了头,斗笠下两道幽幽的目光,越过乾无极和释心,落在了刚刚走出的林风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怀中散发微光的阳佩之上。
“你……”摆渡人沙哑的声音似乎起了一丝波澜,“你身上的气息……熟悉……”
林风心中凛然,破妄灵瞳运转,却无法看透那蓑衣斗笠下的真容,只感到一片深沉的死寂。
乾无极和释心也同时转头看向林风,目光各异。乾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审视,释心则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探究。
“船家认识此物?”林风不动声色,轻轻将阳佩取出握在手中。阳佩在白光更盛,与这黄泉死气形成鲜明对比。
摆渡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持有此佩者……可免费渡河一次。”
此言一出,乾无极和释心脸色都是微变!免费渡河?这意味着林风可以毫无代价地先他们一步到达对岸,抢占先机!
乾无极眼中寒光一闪,上前一步,沉声道:“船家,此乃轮回秘境,规矩岂可因一人而废?我等愿付双倍魂力,请先载我等过河!”
他身上皇道龙气隐隐勃发,试图以势压人。
然而,那摆渡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乾无极便感觉周身一冷,仿佛被无形的死亡目光锁定,连灵魂都为之颤栗,那凝聚的龙气瞬间溃散!他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摆渡人,实力深不可测!
释心见状,低眉垂目,不再多言。
摆渡人不再理会乾无极,转向林风,沙哑道:“上船。”
林风心中念头飞转,这摆渡人因阳佩而对他特殊对待,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眼下确是渡河的最佳机会。他不再犹豫,对乾无极和释心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一步踏上了那艘破旧的小木船。
船身微微一沉,却稳如泰山。
摆渡人竹篙一点岸边,小木船便无声无息地滑入浑浊的黄泉水中,朝着对岸驶去。
乾无极看着逐渐远去的木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为大乾太子,何曾受过如此待遇?竟然被一个边荒来的小子抢了先!
释心则望着林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摆渡人,眼中佛光流转,不知在推算着什么。
船上,林风与摆渡人相对无言。
黄泉河水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无数扭曲的怨魂试图爬上船沿,却被船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发出无声的嘶吼。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不断侵蚀着林风的护体灵光,若非阳佩散发出的白光抵消了大半,恐怕他也要耗费不少法力抵挡。
“船家,可知对岸有何物?”林风尝试开口询问。
摆渡人沉默地撑着船,仿佛没有听见。
就在林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对岸……是往生之地,亦是沉沦之渊。有机缘,亦有……大恐怖。”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
“与这玉佩有关?”林风举起阳佩。
摆渡人斗笠微动,似乎“看”了阳佩一眼,声音带着一丝追忆:“阴阳和合,执掌轮回……古老的契约……早已破碎……它们在等待……重聚……”
断断续续的话语,却让林风心中巨震!这摆渡人果然知道阴阳和合佩!而且似乎知晓其来历与使命!
“契约?重聚?等待谁?”林风急忙追问。
但摆渡人却再次沉默下去,无论林风如何询问,都不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撑着船。
小木船在昏黄的河水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对岸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更加荒凉、死寂的土地,隐约可见残破的古建筑废墟,空气中弥漫的轮回气息也越发浓郁。
就在船只即将靠岸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前方浑浊的河面猛地炸开!一条庞大无比、由无数怨魂纠缠凝聚而成的黑色巨蟒,从黄泉中冲天而起!它张开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发出震慑神魂的尖啸,携带着滔天的死气与怨力,朝着小木船猛扑下来!
这巨蟒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远非之前遇到的任何轮回兽可比!
是黄泉中的恐怖存在!它被阳佩的气息,或者活人的生机所吸引!
摆渡人依旧佝偻着身体,仿佛没有看见那扑下的巨蟒。
林风脸色剧变,瞬间将状态提升至巅峰!混沌金丹疯狂转动,寂灭星核幽光大盛,右手食指瞬间变得漆黑如渊!他准备硬抗这恐怖一击!
然而,就在那怨魂巨蟒即将吞噬小船的瞬间——
那一直沉默的摆渡人,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竹篙,对着那扑下的巨蟒,轻轻一点。
没有灵光,没有声势。
但那凶焰滔天的怨魂巨蟒,却在竹篙点中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从头部开始,迅速崩溃、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阴气,重新融入黄泉之中!
一击!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击,便湮灭了一头金丹圆满级别的黄泉凶物!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重新佝偻下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摆渡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忌惮。
这摆渡人……究竟是什么境界?!元婴?还是……更高?
小船轻轻靠岸。
“到了。”摆渡人沙哑道。
林压下心中的波澜,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多谢船家。”
他一步踏上岸边坚实的土地。回头望去,那摆渡人已撑着竹篙,调转船头,缓缓驶向浓雾深处,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收回目光,望向眼前这片被称为“往生之地”与“沉沦之渊”的区域。残垣断壁,死寂荒凉,空气中弥漫着比黄泉对岸更加浓郁精纯的轮回法则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阳佩正在微微震颤,指向这片区域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它。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数道强大的气息,散布在这片区域的各处,显然其他天骄也各凭手段渡过了黄泉,正在探寻机缘。
乾无极、释心、冷无言、苏妙音、吴良……还有另外几位九强。
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风眼神锐利,循着阳佩的指引,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废墟与迷雾之中。
他的目标,是那可能与阴佩相关的召唤源头!
(第六卷:名动神州,秘境争锋进入白热化!轮回之秘与阴佩线索,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