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修士当众刺杀大会魁首,而后遁走无踪。
这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伏龙城迅速蔓延,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与恐慌。升仙台广场在城卫军的强力干预下,人群被疏散,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林风并未在隐匿处久留。在确认那筑基刺客确实退走,且赵千钧与城主府的力量开始全面搜捕后,他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赵千钧为他安排的、位于城主府内的一处僻静院落。这里暂时是伏龙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院门外有星河剑宗弟子值守,院内设有简易的防护禁制。
林风盘坐于静室之内,脸色沉静。方才遇袭虽未受伤,但心神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时刻同时操控幻术、隐匿自身、传递消息,几乎将他的神识运用到了极限。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梳理着当前纷乱的局势。
“筑基修士亲自出手……目标明确是我。”林风眼中寒光闪烁,“是‘影煞’背后的雇主?还是四海商会因那镇纸之事恼羞成怒?亦或是……玄阴宗察觉到了青玉匣的线索?”
可能性太多,敌暗我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已然狗急跳墙,不惜在伏龙城核心地带、于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其决心与疯狂可见一斑。
“实力……还是不够。”林风握了握拳。若他已是筑基,何须如此狼狈隐匿?即便不敌,也有一战之力,而非像现在这般,需借他人之势方能暂保平安。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筑基丹已到手,但他不会在练气期贸然使用,需得达到练气大圆满,打下最坚实的根基后方可尝试。当前要务,是尽快将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第七重),并进一步强化肉身与神识。
就在他思忖间,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林师弟,可方便?赵师叔前来探望。”是周明的声音。
林风起身开门,只见赵千钧与周明立于门外。赵千钧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审视。
“赵长老,周师兄。”林风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赵千钧步入静室,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沉声道,“方才之事,让你受惊了。城主府与我宗弟子正在全力搜查,但那人精通土遁匿息之术,恐怕……已逃离伏龙城范围。”
林风对此并不意外,点头道:“有劳长老与城主费心。只是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来历?”
赵千钧沉吟片刻,道:“那指风阴狠毒辣,带着一股蚀骨之力,并非流云剑宗或四海商会常见路数。倒更像是……某些魔道旁门的手段。你可是在外得罪了什么人?或是身怀重宝,引人觊觎?”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林风,显然也对林风能引动筑基修士刺杀感到好奇。
林风心中微动,魔道旁门?玄阴宗正是魔道大宗!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苦笑道:“晚辈一介散修,侥幸得了大会魁首,或许便是这‘筑基丹’惹来的祸事。”他将原因引向了明面的奖励上。
赵千钧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转而道:“此地已不安全。原定三日后返宗,看来需得提前了。明日清晨,我们便动身返回星河剑宗。宗门之内,自有规矩,谅那宵小也不敢轻易闯入。”
“一切听凭长老安排。”林风对此没有异议。伏龙城已成是非之地,早日离开才是上策。
“嗯。”赵千钧点点头,目光落在林风腰间(林风已将玉佩悬挂于外,既是掩饰怀中异常,也是有意试探),语气变得有些奇异,“你这项佩戴的玉佩……方才在广场之上,似乎有所异动?”
林风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这位筑基修士的感知,坦然道:“正是。此玉佩乃家母遗物,平日并无特异,只是偶尔会对某些气息或灵力产生反应。方才遇袭时,它确实传来警示之意。”
赵千钧伸手虚引:“可否借老夫一观?”
林风略一迟疑,便将白色玉佩解下,递了过去。他并不担心赵千强夺,以其身份地位,还不至于如此下作。
赵千钧接过玉佩,入手温凉。他仔细端详着玉佩上那古朴天然的纹路,又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感应,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叹。
“果然……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精纯的太阴之力。”赵千钧将玉佩递还给林风,语气带着感慨,“此玉质地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乾坤,乃是一种罕见的‘蕴灵胎玉’,能自发吸纳并蕴养水、阴属性的灵机。其内部道韵,与陈瑶师侄那枚‘阴佩’仿品同源,但更为古老纯粹。若老夫所料不差,你这枚,极有可能就是那失落已久的阳佩本体,或者至少是其最重要的核心碎片。”
阳佩本体?!
林风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赵千钧这位筑基长老的亲口确认,心中还是掀起了波澜。这枚伴随原身多年、看似平凡的玉佩,竟有如此大的来历?
“阴阳和合佩……究竟关乎何等秘辛?”林风忍不住问道。
赵千钧摇了摇头,面露凝重:“此事牵扯上古,具体缘由,即便在宗内也属绝密,非核心长老不得与闻。老夫只知,这对玉佩关乎一桩极大的因果,甚至可能与上界有关。持有它们,既是机缘,也可能是滔天祸事。陈瑶师侄因身负特殊血脉,且那仿品阴佩已被宗门初步炼化,方能佩戴。而你这枚阳佩……气息更为内敛原始,恐怕更容易引来某些存在的窥探。”
他顿了顿,郑重告诫道:“林风,此物你定要谨慎保管,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示人,更不可让其力量完全爆发。待回到宗门,或可请掌门或太上长老一观,或能为你指明方向。”
“多谢长老告知,晚辈定当谨记。”林风郑重点头,将玉佩重新收起,心中却更加沉重。上界?滔天祸事?这“遗失的承诺”背后,水比想象中更深。
赵千钧又交代了几句明日出发的细节,便与周明一同离去。
静室内重归寂静。
林风摩挲着手中的白色玉佩,感受着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太阴之力,思绪纷飞。母亲……原身的母亲,究竟是何人?她为何会持有这枚可能引来大祸的“阳佩”?又为何会流落至林家旁系,郁郁而终?
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而陈瑶……拥有仿品阴佩,身负特殊血脉,她在这桩因果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又如同迷雾般缠绕在一起。
“实力……一切的关键,还是实力。”林风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知晓所有秘密,也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不再多想,取出几块灵石,开始全力运转《无名调息法》,修复神识损耗,巩固练气第六重巅峰的修为,为明日离开伏龙城,以及前往星河剑宗这个新的舞台,做最后的准备。
窗外,夜色渐深。
伏龙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明日,又将是一段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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