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翻涌着越过断云崖的界限时,苏沐瑶的冰源力刚好冻结住影煞的黑丝。她转头瞥见那片迅速蔓延的灰黑色雾气,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好!血雾在往核心区飘!”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两名狼族弟子已被血雾卷中。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指甲疯长如利爪,双眼翻出全白的眼白,竟朝着身边的同伴扑咬过去。
“拦住他们!”萧战怒吼着挥枪砸倒一名异化的狼妖,玄铁枪上的寒光沾着滚烫的黑血,“炎烈!你这卑鄙小人!竟用煞能晶催动血雾!”
炎烈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的混乱笑得癫狂:“卑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以为守住妖神谷就能挡住焚天阁?看看这些废物,不过沾了点血雾就自相残杀,简直可笑!”他又掏出三枚煞能晶,指尖黑气萦绕,“再送你们份大礼!”
“休想!”凌越的声音穿透混乱,界域钥匙的青铜光芒在他掌心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堪堪挡住血雾前进的势头。但煞能晶炸开的域外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迅速侵蚀着屏障,让那层金光泛起涟漪。
“凌越!”狐倾月挣脱影煞的纠缠,九尾展开如扇形,狐火如流星般撞向血雾,“我来帮你!”赤红的火焰与灰黑的雾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硬生生烧出一片真空地带。
影煞却在此时缠了上来,黑丝如毒蛇般缠向狐倾月的脚踝:“你的对手是我。”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焚天阁许我的好处,可比守着这破山谷多得多。”
“叛徒!”狐倾月怒喝,回身一爪撕碎黑丝,却被影煞抓住空隙,一掌拍在后背。她闷哼一声,喷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瞬间被地面吸收,腾起一缕黑烟。
“倾月!”凌越分心望去,屏障顿时出现破绽,血雾趁机涌入半尺,又有三名妖修被卷入,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咬了咬牙,将微源力催至极限,屏障再次凝实,“萧战!带大家退到祭坛!那里有上古结界,或许能挡住血雾!”
萧战应声点头,挥枪挑飞两名异化的妖修:“妖族弟子听令!向祭坛撤退!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他背起一名昏迷的兔妖,又拽着被血雾灼伤的狼妖,艰难地向谷心移动。
苏沐瑶的冰源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她凝结出冰墙,将血雾暂时困在断云崖与祭坛之间的狭长通道:“凌越!通道只能撑一炷香!你们必须在那之前启动结界!”她的额头覆盖着冰霜,显然消耗极大,说话时都带着颤音。
“一炷香足够了!”凌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向被影煞逼得节节后退的狐倾月,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的石柱上刻着与界域钥匙同源的纹路,或许真能启动什么。
炎烈见状冷笑:“启动结界?凭你们?”他突然掐了个诡异的法诀,血雾中竟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这些都是被血雾吞噬的修士精魂,现在,他们听我号令!”
那些人脸化作利爪,疯狂抓挠着凌越的屏障。界域钥匙的光芒越来越暗,凌越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灼痛感,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凌越,撑不住了!”狐倾月被影煞一掌拍在石柱上,嘴角溢血,“别管我们了,你先去启动结界!”
“少废话!”凌越突然转身,将界域钥匙抛向祭坛方向,“萧战!接住!”青铜钥匙划过一道金光,恰好落在萧战手中。“用你的兽魂力灌注钥匙,石柱会有反应!”
“好!”萧战毫不犹豫,将玄铁枪背在身后,双手握住钥匙按向祭坛中央的凹槽。钥匙嵌入的瞬间,石柱上的纹路亮起,却只亮了三成,“不行!力量不够!”
“我来!”狐倾月挣脱影煞,拼尽最后力气扑向祭坛,将狐火注入钥匙。赤红的火焰与青铜光芒交织,纹路亮至六成,却在此时停滞不前。
影煞的黑丝再次缠来,这一次直指狐倾月的后心:“到此为止了。”
“你的对手是我!”凌越挡在狐倾月身前,硬生生受了影煞一掌。微源力与暗影之力在体内碰撞,他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影煞,“你以为焚天阁会兑现承诺?他们连自己人都坑,何况你这颗棋子。”
影煞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血雾要破冰墙了!”苏沐瑶的尖叫传来。通道尽头的冰墙已布满裂纹,灰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动,眼看就要溃堤。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谷中回荡:“需以至亲精血为引,方能动结界……”
凌越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看向狐倾月,对方也正望着他,眼中闪过决绝。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界域钥匙上。
“以吾之血,引上古结界!”
“以吾之魂,守万妖安宁!”
两声断喝同时响起,青铜钥匙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祭坛石柱上的纹路彻底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核心区笼罩其中。恰在此时,冰墙轰然碎裂,血雾如饿狼般扑来,却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被弹开,发出凄厉的尖啸。
炎烈看着光罩,脸色铁青:“一群废物!连个结界都破不了!”他狠狠跺脚,“影煞!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碎它!”
影煞却后退了半步,看着光罩上流转的血色纹路,突然笑了:“焚天阁的好处,我不要了。”他转身看向炎烈,“你自己玩吧。”
“叛徒!”炎烈怒极,却也知道大势已去。血雾被结界挡住,煞能晶消耗殆尽,再耗下去讨不到好。他怨毒地瞪了光罩内的凌越一眼:“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说罢,竟化作一道黑烟遁走。
血雾失去控制,渐渐消散,露出断云崖下狼藉的战场。结界内,凌越看着掌心的伤口,又望向同样受伤的狐倾月和萧战,轻声道:“守住了。”
狐倾月笑了,笑容里带着血污,却格外明亮:“嗯,守住了。”
但凌越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结界外尚未消散的缕缕黑烟,心中清楚——炎烈虽退,焚天阁的威胁,才刚刚开始。而那道苍老的声音,又暗示着什么?他握紧掌心的界域钥匙,感觉到钥匙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