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万妖岭外围的迷雾时,凌越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妖力变得紊乱。原本温顺的引路蝶飞得慌慌张张,连路边的荆棘都透着股焦躁的气息,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殷红——这是被煞能侵蚀的征兆。
“不对劲。”云鹤长老拂尘轻挥,青芒扫过一株狂躁摆动的毒藤,藤叶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煞能已经渗透到外围了,比我们预想的严重。”
萧战扛着玄铁枪,脚步猛地顿住:“那是……狂化的铁甲熊?”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一头数丈高的铁甲熊正疯狂撞击着结界,原本灰黑色的皮毛此刻泛着暗红,双目赤红如血,熊掌拍击处,结界的光幕竟泛起了涟漪。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脖颈处插着半截黑色晶体——正是煞能晶的碎片。
“是炎烈干的。”凌越指尖微源力弹出,金色粒子如细雨般落在铁甲熊身上,那些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熊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他用煞能晶控制低阶妖兽,破坏结界。”
铁甲熊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转身遁入密林。凌越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能让铁甲熊这种低阶妖兽狂化,他用的煞能晶纯度很高,恐怕不止囤积了一点。”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三道已出现裂痕的结界,终于抵达妖神谷的倾月殿前。殿前的广场上,妖族高层正围坐议事,狐倾月坐在主位,九条狐尾无力地垂着,尾尖的毛纠结在一起,显然许久没有梳理。
“倾月姐姐!”凌越快步上前,腰间的同心佩在靠近她时发出一声轻鸣,“我们回来了。”
狐倾月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随即又被忧虑取代:“你们怎么回来了?凌霄城的事……”
“收到影老的密报,炎烈要偷袭万妖岭。”云鹤长老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广场上神色凝重的妖族首领,“看诸位的样子,恐怕已经出事了?”
蛇姬拄着蛇矛站起身,鳞片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三天前开始,谷里的低阶妖兽陆续狂化,一开始只是些野兔山鸡,后来连铁甲熊、疾风狼都受了影响。我们查了很久,才在狂化妖兽体内找到这东西。”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块黑色晶体,正是煞能晶的碎片。
“是煞能晶。”凌越指尖拂过碎片,微源力瞬间将其净化成飞灰,“炎烈想用源煞污染万妖岭的灵脉,让妖兽自相残杀,趁机抢夺玉佩碎片。”
狐倾月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妖神谷的护阵与灵脉相连,若是灵脉被煞能污染,整个万妖岭都会变成狂兽的乐园。”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血雾的范围也在扩大,已经蔓延到断云崖了。”
凌越心中一凛,血雾本是矿脉的源煞泄漏形成,如今范围扩大,显然是炎烈在刻意引导。他取出界域钥匙,青铜纹路在接触到妖神谷的空气后,竟泛起了警示般的红光:“他不止想抢玉佩,还想彻底污染万妖岭的界域壁垒,打开新的裂缝。”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鸾族的新任族长是个年轻的雌鸟,羽翼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护阵的灵力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会彻底崩塌。”
萧战将玄铁枪顿在地上,枪身嗡鸣:“还能怎么办?等那小兔崽子来了,直接一枪捅穿他的喉咙!”
“不可冲动。”云鹤长老摇头,“炎烈敢来,必然带了后手。暗影殿的杀手擅长隐匿,若是他们混进谷里搞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凌越沉思片刻,从储物戒取出万妖令:“倾月姐姐,你立刻用万妖令召集所有高阶妖兽,守住灵脉节点;蛇姬族长,麻烦你带人清理狂化的低阶妖兽,用微源力净化它们体内的煞能;云鹤长老,劳烦你加固护阵,我和萧战负责外围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炎烈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偏要让他看看,万妖岭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狐倾月看着他手中的万妖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妖族高层立刻行动起来,广场上的身影迅速散去,只留下狐倾月和凌越。她走到凌越身边,指尖轻轻触碰他腰间的同心佩:“这玉佩发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说过会回来的。”凌越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冰凉,“别担心,有我们在,万妖岭不会有事。”
狐倾月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九尾猛地炸开:“不好!”
她的话音未落,妖神谷外围突然传来震天的厮杀声,伴随着妖兽的悲鸣和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在谷口炸开,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是焚天阁的‘燎原火’!”狐倾月的声音带着怒意,“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早!”
凌越抬头望向火光的方向,界域钥匙在掌心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源煞气息正从谷口涌入,带着毁灭的欲望。
“看来,暗影殿的杀手已经动手了。”凌越握紧玄铁枪,枪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我们得去看看,这场突袭,他们究竟准备了多少手段。”
狐倾月的九尾在身后展开,妖力如潮水般涌出:“一起去!我倒要看看,炎烈这毛头小子,有多少能耐敢闯我妖神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流光冲向谷口。厮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暗影殿杀手特有的破空声和焚天阁火焰的咆哮——一场酝酿已久的突袭,终于在妖神谷的上空拉开了序幕。
“来得正好。”凌越的声音冷冽如冰,“就让他们尝尝,万妖岭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