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阁的阁楼比想象中更幽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成片的竹林,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脚步声。秦风走在前面引路,青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似随意的步伐,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暗处的禁制——这座阁楼,本身就是一座精妙的阵法。
“快到了。”秦风侧身让出通往顶层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雕着八卦图案的木门,门楣上悬挂着“观星阁”三个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凌越抬头望去,界域钥匙在储物戒里剧烈震动,青铜纹路亮得惊人,与木门上的八卦图案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温和中带着压迫感,像平静的深海,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凌先生请。”秦风推开木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凌越迈步而入,身后的木门自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阁楼内没有点灯,却被十二颗夜明珠照亮,光线柔和得像月光。正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一位白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年轻得不像话,与凡界天衍宗宗主墨尘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深邃。
“终于来了。”老者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目光落在凌越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凡界来的小家伙,能在灵界搅动风云,不错。”
凌越心中一凛——这人的气息比炎狱强太多,灵王境在他面前,竟有种蝼蚁仰望高山的感觉。“阁下就是衍天阁阁主,墨渊?”
“正是老夫。”墨渊抬手示意他坐下,石桌旁立刻浮现出一张玉凳,“云鹤那老狐狸没来?”
“长老在客栈等候,晚辈先来拜见阁主。”凌越坐下,指尖悄悄凝聚微源力,“阁主召集各方势力,说是为了源界遗迹,不知具体有何要事?”
墨渊笑了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面水镜凭空出现,镜中浮现出万妖岭矿脉的景象——血雾弥漫,邪力滔天,无数修士在血雾中挣扎,皮肤迅速溃烂,化作脓水。“认得这个吗?”
“血雾之毒!”凌越瞳孔骤缩,这正是焚天阁用邪力污染矿脉产生的毒雾,“阁主想说什么?”
“这不是邪力。”墨渊的指尖划过水镜,血雾中的能量粒子被放大,呈现出扭曲的黑色丝线,“或者说,不止是邪力。这些能量里,掺杂了‘源煞’。”
“源煞?”凌越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界域钥匙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回应。
“源界崩塌时泄漏的负面本源。”墨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源力是界域的根基,纯净而温和,但修炼到极致,若掌控不当,就会催生出负面力量——这就是源煞。它能侵蚀万物,扭曲界域,源界之所以崩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源煞失控。”
凌越心中一动,想起矿脉深处的界域裂缝,以及裂缝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你的意思是,矿脉的血雾,与源煞有关?”
“不仅有关,”墨渊点头,水镜中的画面切换,出现了焚天阁总坛的景象,一团浓郁的黑雾笼罩着大殿,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炎狱那蠢货,以为自己在修炼邪力,实则是在吸收源煞。他的焚天炉,根本不是在提炼邪力,而是在提纯源煞。”
凌越的后背渗出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焚天阁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源煞能让源界崩塌,足以毁掉整个灵界。
“那源界遗迹……”
“是封印源煞的地方。”墨渊打断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老夫推演过,源界崩塌前,先民在灵界留下了九处封印,用来镇压散落的源煞。万妖岭矿脉是其中之一,只是被焚天阁破坏了。”
他看着凌越,目光变得灼热:“而你,是唯一能克制源煞的人。”
凌越皱眉:“阁主何出此言?”
“因为你的微源力。”墨渊指尖指向他的掌心,“那不是普通的源力,而是接近源界本源的力量,能净化一切负面能量,包括源煞。矿脉的血雾,在你面前会消散;炎狱的火焰,在你面前会熄灭——这不是巧合,是本源的克制。”
界域钥匙在此时飞出,悬浮在石桌上方,青铜纹路与墨渊周身的气息产生了共鸣。墨渊看着钥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界域钥匙……没想到真的在你手里。这钥匙,不仅能打开界域通道,还能感应源煞的位置,是寻找其他封印的关键。”
凌越握住钥匙,心中疑窦丛生:“阁主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何不自己出手?衍天阁传承古老,难道没有克制源煞的方法?”
“老夫修为虽到灵皇境,却只能推演源煞的轨迹,无法净化。”墨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衍天阁的卜算之术,能知过去未来,却改变不了本源的克制。微源力,是天地孕育的克星,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凌越,老夫邀你前来,是想与你合作。你用微源力净化源煞,老夫用衍天阁的力量帮你寻找封印,阻止焚天阁继续破坏。这样,既能保灵界平安,也能让你解开源界的秘密,何乐而不为?”
凌越沉默着,墨渊的话合情合理,甚至挑不出错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人的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演戏,尤其是提到界域钥匙时,那一闪而逝的贪婪,瞒不过他的眼睛。
“合作可以。”凌越缓缓道,指尖的微源力悄然流转,“但我需要知道所有关于源煞的事,包括它的来历,以及源界崩塌的真相。”
墨渊笑了,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问题。老夫这里有一卷《源界秘录》,记载了源煞的传说,你可以先看看。”他从储物戒取出一卷泛黄的古轴,放在石桌上,“不过,在这之前,老夫想知道,你对源煞的了解,有多少?”
凌越看着那卷古轴,界域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似乎古轴里藏着它渴望的信息。他知道,关于源煞的秘密,就藏在这卷古轴里,而墨渊的真正目的,恐怕也与这秘密有关。
“我知道的不多,”凌越拿起古轴,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带着岁月的温度,“但我知道,源煞一日不除,灵界就一日不得安宁。”
墨渊望着他手中的古轴,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这源煞的传说,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阁楼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古轴上,仿佛在催促凌越打开它。凌越握紧古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古老信息,正等待着被揭开。
“看来,这源煞的传说,才是关键。”凌越轻声道,目光落在墨渊身上,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墨渊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阁楼内的空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