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背熊笨重的身影没入沼泽雾气时,凌越还能感觉到那道迟疑的意念在空气中残留。他松了口气,指尖的微源力缓缓收回,方才持续传递意念,几乎耗空了半成源力。
“这畜生居然真让路了?”萧战甩了甩还在发麻的胳膊,玄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刚才那一巴掌,差点把我五脏六腑都拍出来。灵界的妖兽,果然比凡界的凶多了。”
苏沐瑶用剑挑开沾在裙角的泥浆,目光扫过沼泽对岸的树丛,那里的气息已经散去,却留下淡淡的妖力波动:“刚才藏在那里的,应该是妖族的斥候。”她看向凌越,“你能与铁背熊沟通的事,怕是已经传出去了。”
凌越望着雾气弥漫的前路,微源力悄然铺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传出去也好,至少能让妖族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他想起铁背熊听到“煞晶矿脉”时的反应,“看来焚天阁在万妖岭的所作所为,妖族早就记恨在心。”
三人沿着铁背熊开辟的路径前行,沼泽里的淤泥没到脚踝,散发着腐殖质的气息。走了约一炷香功夫,雾气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榕树林,树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将前路照得朦朦胧胧。
“这林子看着不对劲。”萧战突然停下脚步,玄铁枪顿地的瞬间,枪尖发出轻微的嗡鸣,“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话音刚落,头顶的藤蔓突然动了,如灵蛇般缠向三人。苏沐瑶的凝霜剑立刻出鞘,剑光如银网般铺开,将藤蔓尽数斩断,断口处渗出绿色的汁液,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缚灵藤’,三阶妖兽,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喜欢缠人。”凌越认出这是云鹤地图上标注过的妖兽,指尖微源力流转,传递出“我们是朋友”的意念。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还在扭动的藤蔓突然僵住,随即缓缓缩回树干,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
萧战看得咋舌:“你这微源力也太神了吧?连植物都能沟通?”
“不是沟通,是安抚。”凌越解释道,“低阶妖兽的意识很简单,只要让它们感觉到没有威胁,就不会主动攻击。”
他们刚走出榕树林,前方的空地上突然窜出十几只青面獠牙的狼妖,个个手持骨刀,眼中闪烁着凶光,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围着三人低吼。
“是疾风狼族的斥候。”苏沐瑶握紧剑柄,“看来刚才的消息已经传到它们耳中了。”
为首的狼妖突然口吐人言,声音嘶哑:“你们是凡界来的修士?真能跟铁背熊说话?”
凌越上前一步,微源力探向狼妖的意识,清晰地捕捉到它心中的疑惑与警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求见狐族女王,商议对付焚天阁的事。”
狼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人类修士能如此轻易地看穿它的心思。它与同伴对视一眼,低声交谈了几句,突然让开道路:“跟我来,首领要见你们。”
萧战刚想发问,被凌越按住。三人跟着狼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山洞口,洞口站着个身高丈许的狼人,身披兽皮,手中握着柄巨大的石斧,正是疾风狼族的首领。
“人类修士,”狼人开口,声音如洪钟,“铁背熊从不信外人,你是怎么让它让路的?”
凌越没有隐瞒,指尖凝出一缕金色源丝:“我能以微源力与妖兽沟通,传递善意。”他看向狼人,“焚天阁在迷雾谷开采煞晶,污染了你们的水源,难道你们不想联手对付他们?”
狼人眼中闪过怒意,石斧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那帮杂碎杀了我们不少族人!但妖族的事,不用人类插手!”
“可煞晶矿脉关乎界域壁垒,”凌越加重语气,“一旦矿脉崩塌,源煞泛滥,万妖岭和灵界都会遭殃,你们逃不掉。”
狼人沉默了,周围的狼妖也停下低吼,显然在权衡利弊。就在此时,一只信鸽突然落在狼人肩头,脚上绑着个小小的竹管。狼人取下竹管,展开里面的纸条,脸色骤变。
“首领,怎么了?”旁边的狼妖问道。
狼人将纸条递给凌越,上面用妖文写着:“狐族传令,凡能与妖兽沟通者,疑为兽神使者,速迎至主峰。”
“兽神使者?”萧战凑过来看了看,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苏沐瑶若有所思:“应该是妖族传说中能通晓兽语、守护万妖岭的存在。凌越能与铁背熊沟通,难怪他们会这么想。”
狼人盯着凌越的眼神彻底变了,敌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原来是使者大人,多有冒犯。请随我来,族中已备好坐骑,可直达狐族主峰。”
凌越看着手中的纸条,心中暗叹——没想到与铁背熊的一次沟通,竟引出这么多波折。他将纸条还给狼人:“坐骑就不必了,我们自己走即可。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我们并非什么使者,只是想联手对付焚天阁。”
狼人却坚持道:“使者大人不必过谦,能让铁背熊退避的,除了兽神使者,再无他人。族中已传讯给各部落,沿途不会再有妖兽阻拦。”
三人无奈,只好跟着狼人穿过狼族营地。沿途的狼妖纷纷跪拜,眼神里满是虔诚,显然“兽神使者”的传闻已深入人心。
走出营地时,萧战忍不住道:“这‘兽神使者’的名头倒是好用,就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凌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狐族主峰,轻声道:“是福是祸,到了主峰自会知晓。只是我有种预感,这传闻怕是会引来更多试探。”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谷里突然传来阵阵兽吼,气势比铁背熊还要强盛。狼人脸色微变:“是熊罴一族的巡逻队,他们性子最烈,怕是不会轻易信什么使者……”
凌越握紧指尖的微源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谷里的兽吼越来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显然一场新的对峙已在前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