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酒楼的烤全羊刚上桌,萧战正拿着刀要去割最肥的羊腿,就见店小二匆匆跑上楼,对着凌越拱手道:“凌公子,天衍宗的墨尘宗主有请,说在分舵静室候着。”
“这么快?”石磊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刚打赢就召见,不会是想反悔吧?”
“别瞎说。”苏沐瑶用手肘碰了碰他,对凌越道,“墨尘宗主看着不像小气的人,或许是有要事相商。”
凌越擦了擦手,点头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吃着。”他起身时,萧战突然塞给他个油纸包:“带上这个,刚烤好的羊腰子,垫垫肚子。”
天衍宗分舵的静室清雅得很,檀香袅袅,墙上挂着幅星图,图上的星辰位置竟与衍天镜边缘的雕刻隐隐呼应。墨尘正坐在茶案后煮茶,见凌越来了,笑着抬手:“坐,尝尝这‘星露茶’,用凌晨的露水冲泡的,凡界不多见。”
凌越刚坐下,就见墨尘屏退了左右,静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他心里正犯嘀咕,墨尘已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凌小友可知,你体内的界域钥匙,为何会认主?”
“晚辈不知。”凌越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只知道这玉佩自小就在我身上,黑风谷那次才觉醒。”
墨尘呷了口茶,目光望向墙上的星图:“那不是凡界的东西,来自上古源界。”
“源界?”凌越愣住,这名字他只在浩天宗的古籍残卷里见过,说那是比灵界更古老的世界,早在万年前就已崩塌。
“没错。”墨尘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万年前,源界遭遇‘源煞’侵袭,整个世界分崩离析。幸存的源界修士带着界域钥匙逃到凡界,想在这里重建家园,他们就是源界遗民。”
凌越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您是说,我……”
“你未必是遗民后裔,但那界域钥匙选了你,必然有原因。”墨尘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摊开在茶案上,“你看这个。”
帛书上画着幅人像,那人手持的玉佩竟与凌越的界域钥匙一模一样,旁边还写着行古字:“源力之核,界域之钥,承者启之,万界归序。”
“这是……”
“天衍宗的开派祖师,也是源界遗民的一员。”墨尘指着人像,“当年逃到凡界的遗民分成三支,一支隐入葬仙渊守护祭坛,一支去了北境冰原寻找源界碎片,还有一支留在天元城,创立了天衍宗,代代推演界域动向,等着界域钥匙重现。”
凌越心头巨震,难怪葬仙渊的祭坛与钥匙符文吻合,难怪墨尘能认出钥匙的波动——原来天衍宗与源界遗民竟有这般渊源!
“那古籍里说源界崩塌是因为灵界入侵……”
“那是凡界修士的误解。”墨尘摇头失笑,“源煞才是罪魁祸首,那东西能吞噬一切源力,源界如此,凡界若不防备,迟早也是同样下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灵界确实有野心家想趁机夺取凡界,但也有正义之士在对抗源煞,只是双方被界域壁垒隔开,难以联手。”
凌越这才明白,为何守界阁要监测壁垒异动,为何万宗大会要齐聚各方势力——原来背后牵扯着这么古老的秘辛。
“那界域钥匙的作用是……”
“开启稳定的界域通道。”墨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期许,“源界遗民世代守护钥匙,就是为了在‘界域浩劫’来临时,打开通道,联合灵界正义势力,彻底铲除源煞。”
凌越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突然想起黑风谷的影煞,想起葬仙渊的镇岳狮,那些被源力紊乱影响的妖兽,莫非都是源煞侵袭的前兆?
“您是说,浩劫要来了?”
“快了。”墨尘望着窗外的暮色,“界域壁垒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源煞的气息已开始渗透。这也是我急着见你的原因——钥匙在你身上觉醒,说明你就是天衍宗推演了万年的‘承者’。”
凌越只觉心口的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墨尘的话。他沉默片刻,抬头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墨尘笑了,将星露茶重新满上:“不急,先把这茶喝完。有些事,得从长计议。”他指了指帛书,“你看祖师像旁边的纹路,是不是和你的微源之力很像?”
凌越凑近一看,果然,帛书上的源力流转轨迹,竟与微源之力的运行方式有七八分相似!
“源界修士的本源之力,就叫‘微源’。”墨尘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看来你与源界的渊源,比我想的还要深。”
静室里的檀香渐渐淡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凌越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脑子里乱糟糟的——源界遗民、界域钥匙、源煞……这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词汇,突然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叶青羽知道这些吗?”
“他是天衍宗少主,自然知晓。”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跟你切磋时没下死手,就是因为看出了钥匙的波动。”
凌越恍然大悟,难怪叶青羽最后收手那么干脆。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墨尘将帛书收起,“明日我让叶青羽把《源力解析录》送过去,那里面有不少源界修炼的法门,或许对你的微源之力有帮助。”
凌越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墨尘突然道:“凌小友,万年前的浩劫虽惨烈,但源界遗民从未放弃过希望。如今有你在,我相信凡界不会重蹈覆辙。”
凌越回头,对上墨尘坚定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天衍宗分舵时,夜色已浓。街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映着他略显恍惚的脸。萧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凌兄!你可算出来了!羊腿都快被我啃光了!”
凌越望着那个举着羊腿冲过来的身影,突然笑了。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对了,”他迎着萧战走过去,“你们听说过源煞吗?”
萧战嘴里的羊腿差点掉地上:“源煞?那不是说书先生讲的吃人的怪物吗?”
石磊也凑过来:“我奶奶说,源煞一来,寸草不生!你问这个干啥?”
凌越看着两人夸张的表情,突然觉得肩上的责任似乎没那么重了。他笑着拍了拍萧战的肩膀:“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听故事了。回去再说,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