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浩天宗山门时,日头已过辰时。守界阁的两位长老早已备好飞行法器——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舟身刻满避瘴符文,悬浮在山门前的云海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凌小友,苏小友,”为首的白须长老拱手笑道,“此舟名为‘清晏’,可抵御三品以下瘴气,速度也快,赶在午时前抵达葬仙渊外围不成问题。”
凌越正要应答,苏沐瑶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长老,可否先绕路去一趟青阳城?”
白须长老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道:“青阳城离此不远,耽搁半个时辰便是,无妨。”
飞舟破开云层,朝着青阳城的方向疾驰。舱内寂静,苏沐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苏家玉佩。凌越知道她心中所想,默默递过一杯灵茶:“当年苏家遭难时,青阳城的旧部能侥幸存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沐瑶接过茶杯,指尖微颤:“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带我们来青阳城祭祖。那时族里的叔伯们总爱逗我,说我舞剑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凤凰……”她声音渐低,眼中泛起水雾,“可现在,能叫出我乳名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凌越没有多言,只是将镇源符轻轻放在她手边。符牌上的“稳”字在灵光中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安抚。
半个时辰后,飞舟在青阳城郊外落下。这里曾是苏家的别院,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唯有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几名身着粗布衣衫的修士正在清理废墟,见有人来,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
“你们是何人?”为首的中年修士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眼中满是戒备——这些年,他们躲在这里,最怕的就是黑风谷的余孽寻来。
苏沐瑶走上前,解下腰间的清霜剑,剑穗上的玉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熟悉的光晕:“王伯,是我,沐瑶。”
中年修士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枚玉珠,又看向苏沐瑶的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颤声道:“小……小姐?真的是你?”
“是我。”苏沐瑶的声音哽咽,“王伯,我们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王伯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周围的修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哭声瞬间响彻废墟。这些人都是当年苏家的护卫与旁支,侥幸逃过一劫后,便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复仇的消息,等着苏家血脉的音讯。
凌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声音清晰而坚定:“诸位乡亲,黑风谷已被联军覆灭,谷主秦苍已被苏姑娘亲手斩杀,苏家的大仇,报了!”
“报了……终于报了……”一名白发老者泣不成声,他是当年苏家的管家,亲眼看着少主被秦苍所杀,“老主人,夫人,你们看到了吗?大仇得报了啊!”
哭声中,苏沐瑶缓缓跪下,对着废墟磕了三个头:“爹,娘,兄长,沐瑶不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如今仇人已除,你们可以安息了。”
起身时,她眼中的水雾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个乾坤袋,递给王伯:“这里面是些疗伤丹药与修炼资源,足够大家重建家园。青阳城不宜久留,你们带着族人去浩天宗的附属城镇吧,那里有宗门庇护,再无人敢欺辱。”
王伯接过乾坤袋,老泪纵横:“多谢小姐!多谢凌少侠!”
“不必谢我,”苏沐瑶摇头,目光扫过这片承载着童年记忆的废墟,“这里……就留给过去吧。”
离开青阳城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飞舟再次起航,苏沐瑶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城池,轻轻舒了口气。凌越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眼中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澄澈与坚定。
“接下来,该去葬仙渊了。”她转头看向凌越,唇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那是黑风谷之战后,凌越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舒展。
“嗯。”凌越点头,心中也轻快了许多。
飞舟破开晚霞,朝着东南方向疾驰。就在这时,白须长老的声音从舱内传来:“凌小友,苏小友,快来见过守界阁派来的同伴——他对葬仙渊的上古遗迹颇有研究,此次同行,定能帮上大忙。”
凌越与苏沐瑶对视一眼,走进船舱,只见一名身着灰袍、背着巨大石匣的青年正站在那里,见他们进来,立刻拱手行礼:“在下石磊,见过凌兄,苏姑娘。”
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沉稳干练。
凌越回礼道:“石兄客气了,接下来还要多仰仗石兄。”
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凌兄客气。不过话说回来,葬仙渊可比黑风谷凶险得多,尤其是深处的‘时间乱流’……”
他话未说完,飞舟突然微微一震,似乎遇到了气流。石磊的目光立刻投向窗外,脸色微变:“前面就是葬仙渊的外围瘴气带了,我们得换种方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