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后山修炼崖的石室中,唯有聚源符文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凌越盘膝坐于寒玉蒲团上,双目轻阖,呼吸悠长,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源力气流——那是《微源经》运转至深处时,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的自然景象。
他丹田内的微源之核正缓缓旋转,淡金色的源力如细流般淌过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中的每一处滞涩。自突破源士境初期后,他便刻意放缓进度,转而打磨根基,将微源之力淬炼得愈发精纯。此刻,他正引动灵气冲击手臂的“曲池穴”,那处经脉因早年修炼不当略有淤塞,需以微源的“净化”特性慢慢疏通。
“嗡……”
灵气在微源引导下凝聚成针,一次次刺向淤塞点,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却也让经脉越发通透。凌越凝神内视,看着金色源力与淤塞处的暗沉杂质碰撞、消融,心中正感顺畅,丹田内的微源之核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不同于疏通经脉的酸胀,而是如同有无数根冰针在源核表面刮擦,带着一股阴寒、滞涩的气息,试图钻入源核内部,扰乱微源的流转节奏。
“嗯?”凌越猛地睁眼,眸中金光乍现。他瞬间收束心神,将外放的源力尽数收回体内,同时催动微源之核加速旋转——这是《微源经》中记载的“守心式”,能在瞬息间稳固本源,抵御外力侵袭。
随着源核转速加快,那股阴寒气息的轨迹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它并非直接来自体外,而是渗透在石室的天地灵气中,顺着他吐纳的气流悄然侵入。更诡异的是,这股气息仿佛活物,正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源力流转明显变得迟滞,连聚源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不是人为偷袭,是阵法!”凌越心念电转。他曾在藏经楼见过相关记载,有一种阴阵能引地脉阴煞,悄无声息地污染修炼环境,削弱修士源力,名为“滞源阵”。此阵最是阴毒,初期只会让人觉得修炼滞涩,极易被误认为是瓶颈所致,等到察觉时,本源已被阴煞侵蚀,难以挽回。
“好阴险的手段。”凌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没有立刻起身探查,反而继续维持着打坐的姿态,只是将微源之力运转得更加精妙——微源本就与天地本源相连,对阵法能量的流动有着天生的亲和力,他要借着这股阴煞气息,摸清阵法的脉络。
他引动一丝微源,不再主动抵御,反而顺着阴煞的轨迹缓缓游走。这丝微源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沿着阴煞流转的路径延伸,很快便触及了阵法的“纹络”——那是隐藏在石室梁柱、石壁缝隙中的能量轨迹,以七处节点为引,构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七处节点,呈七星拱月之势,阵眼在蒲团下方。”凌越瞬间判明阵法构造。滞源阵的原理,是通过节点引动阴煞,再以阵眼为中心形成循环,持续释放滞涩之力。寻常修士遇到此阵,只会被阴煞慢慢侵蚀,但若能找到阵眼,逆冲阵法能量,便能破阵。
可凌越的想法不止于此。
他想起《微源经》总纲中的一句话:“微源者,天地之始,可顺可逆,可吞可化。”微源与天地本源同源,既能顺着能量流动吸收灵气,自然也能逆着轨迹而行。
“既然你引煞害我,那便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凌越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催动丹田内的微源之核。这一次,他不再抑制微源的吞噬特性,而是将其与“逆行”之法结合——淡金色的源力不再局限于体内,而是化作无数细丝,顺着滞源阵的纹络逆流而上!
这些微源细丝如同拥有生命,沿着阴煞流转的路径疯狂回溯,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阵纹竟泛起金色涟漪。滞源阵的阴煞之力本是借天地阴性能量而成,此刻遇到与天地本源同源的微源,竟像是找到了归宿,被微源细丝牢牢吸附、牵引。
“起!”
凌越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随着印诀变化,他体内的微源之力骤然爆发,那些吸附了阴煞的细丝猛地收缩、凝聚,在阵法纹络中形成一道金色洪流,顺着纹络直逼阵眼,再沿着节点与布阵者留下的气息轨迹,悍然反噬!
“噗——”
石室之外,正躲在暗处观察的赵六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遭重锤,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他胸前的衣襟迅速被血浸透,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怎……怎么可能?滞源阵怎会反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注入阵中的阴煞之力竟被一股奇异的能量牵引着,顺着布阵时留下的精血联系倒灌而回,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那些阴煞本就阴毒霸道,此刻反噬自身,瞬间便将他的丹田搅得粉碎。
石室之内,凌越缓缓收功。随着赵六被反噬,滞源阵的能量循环彻底崩碎,七处节点的灵石同时炸裂,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石室中的阴寒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聚源符文重新亮起,天地灵气变得比之前更加活跃。
他内视丹田,微源之核表面的刺痛早已消失,反而因吞噬了阴煞中的精纯能量(虽经净化),变得更加凝实,运转时隐隐带着龙吟般的轻响。
“微源逆行,竟有如此威力。”凌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明悟。《微源经》的玄妙,果然远超他的想象。
他起身推开石室门,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与昏迷的赵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李严……看来你是等不及了。”
夜风吹过修炼崖,带着一丝血腥气。凌越知道,这次破阵反噬,只是他与李严之间交锋的开始。而微源之力展现出的新特性,将是他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