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爆发的刹那,毒蛟七寸处的鳞片应声碎裂!凌越整条右臂瞬间麻痹,虎口崩裂的鲜血沿着鳞隙滴入淤泥,发出“滋滋”灼响。但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钉死死扣住蛟身,微源之力如附骨之疽渗入其体内——他清晰“听”到毒蛟气血逆冲、源力暴走的狂躁,那是濒死反扑的前兆!
“吼——!”
毒蛟彻底疯狂。它不再试图甩脱背上之人,而是猛地将十丈蛟身蜷缩成团,又骤然弹开!如同一条撕裂虚空的巨鞭,携着凌越狠狠砸向沼泽深处!这一击蕴含三阶妖兽濒死反扑的全力,若被拍入泥底,即便有微源护体,也必被万钧泥压碾为齑粉!
生死一瞬,凌越眼中厉芒暴涨。他左手骤然松开紧扣的肉瘤,借毒蛟舒展的狂力,身如离弦箭矢向前疾射!双脚在布满粘液与硬鳞的蛟背上连踏三步,每一步皆精准踩在微源感应到的力量节点,竟将妖兽毁天灭地的暴戾冲击化为己用!
他的目标,并非七寸,而是那双映照着死亡与暴虐的竖瞳!
妖兽之瞳,往往是其周身最脆弱亦最致命之处!尤其毒蛟这等依靠视觉锁定猎物的凶物!凌越将全部微源之力凝聚于右手食指,赤金光芒急剧收缩,于指尖凝为一点璀璨刺目的金芒,撕裂瘴气、洞穿虚空,直刺毒蛟左眼!
“噗——嗤!”
指尖破开眼睑、贯穿瞳膜的触感清晰传来。毒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浪几乎震裂沼泽!墨绿色的毒血混合浑浊晶状体喷溅而出,泼洒在凌越周身。剧毒血液与微源护罩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消蚀之声!
重创令毒蛟陷入终极狂乱,它疯魔般扭动身躯,悍然撞向四周耸立的石笋!坚硬如铁的石柱应声崩碎,碎石淤泥漫天飞溅,如同死域中降下的毁灭之雨!凌越手指在毒蛟眼眶中猛地一绞,彻底粉碎其目,旋即借力一个腾身后翻,如落叶般轻巧落于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之上。
“嘶……嗷……”
独目被毁,剧痛与黑暗使毒蛟陷入最后的癫狂。它在沼中翻滚肆虐,庞大身躯将黑泥搅成一片沸腾的墨绿浆池,无数藏身泥底的毒虫凄厉哀鸣,沦为它垂死挣扎的殉葬。
凌越独立岩上,剧烈喘息,右指表面的微源护罩已布满裂纹,指骨传来钻心刺痛。可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狂暴的毒蛟——他深知,此等高阶妖兽濒死之际,必会本能逃回巢穴企图苟延残喘!
果然,疯狂翻滚数十息后,毒蛟残存的右眼中竟闪过一丝畏惧与退意。它发出一声混合痛苦与不甘的嘶鸣,庞大身躯猛地向泥沼深处沉去,企图遁走!
“想逃?”
凌越岂容它遁回巢穴再生枝节?他眼神一厉,身形再次暴起!竟沿着毒蛟没入泥沼前露出的脊背疾奔而下,同时左手自储物袋中一抹——周明所赠的那柄淬毒短刃已握在手中!
看准其因剧痛而略微张开的颚下逆鳞之处——那里鳞甲相对细薄,且临近脑髓!凌越将最后一丝微源之力灌注短刃,身若流星坠下,双臂合力,狠狠将短刃齐根刺入!
“噗!”
刃身尽没!毒蛟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后开始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软,缓缓沉入淤泥,唯留一片狼藉的沼泽与逐渐扩散的墨色毒血。
直到此刻,凌越才真正松懈,踉跄落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方才电光石火间的搏杀,险象环生,可谓步步喋血!
他并未立刻采摘幽冥草,而是先强忍疲惫,仔细处理战利品。毒蛟一身是宝,尤其三阶妖兽材料价值不菲。他小心翼翼地以短刃剖开蛟首,取其毒囊与一枚泛着幽光的兽核;又剥下十数片最为完整坚硬的额鳞与逆鳞——这些皆是炼制灵甲或毒系灵器的上佳材料。蛟筋、蛟齿亦一一收取,就连喷溅在各处的毒血,他也用玉瓶小心收集了少许。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那株孤耸的石笋。
三株幽冥草并立而生,扎根于石笋底部的阴湿淤泥之中。草叶狭长如墨色剑锋,顶端淡紫色的小花上凝结着细密冰晶,散发出与周遭污秽截然不同的纯粹阴寒气息。微源之力稍一靠近,便能感知到花芯中蕴藏的那股磅礴生息——似冰封下的暗火,阴寒却又充满坚韧的生命力。
凌越屏息凝神,取出周明所赠的寒玉盒。他动作极尽轻柔,以指尖慢慢拨开草根周围的淤泥,生怕损及一丝根须——幽冥草的生息之力大半蕴于根茎,稍有破损便会灵性大失。
当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一股足以冻结气血的极致寒意顺指袭来!凌越手臂瞬间覆上一层白霜。但他丹田微源之核立刻转动,赤金暖流涌向指尖,迅速化去寒侵袭。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株灵草连同根部包裹的少量冻土一并提起,根系上沾附的数颗冰晶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如钻——此乃生息精华所凝!
将幽冥草安然放入玉盒的刹那,盒内寒玉自发涌出朦胧白雾,温柔包裹住灵草,完美锁住了那精纯阴寒的生息之力。盒盖扣紧,凌越将其贴身收好,玉盒传来的冰凉触感,却让他心中一片灼热。
主要目标,终于达成!
他抬眼望向毒蛟沉没之处,那片沼泽已重归死寂,唯有弥漫的毒雾与狼藉的战场诉说着方才的惨烈搏杀。
凌越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转身朝着迷雾森林外围疾行而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周身伤口与透支的丹田不断传来抗议的刺痛。然而他的眼神却比来时更加锐利明亮。经此一战,于生死边缘行走,他对微源之力的掌控、对力量刚柔转换的领悟,皆有了质的飞跃。
沼泽瘴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而凌越的身影,正坚定不移地迈向浩天宗的方向。他深知,携幽冥草而归,绝非风波之终,而是更大波澜的起始。李严的刁难、林浩的敌意、乃至宗门内外的暗流……皆在前路等候。
但他无所畏惧。
少年握紧了怀中寒玉盒,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孱弱杂役。
蛟龙之威尚可斩,前路荆棘,又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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