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演武场比外门的更为广阔,青石板地面光滑如镜,边缘矗立着四座刻满源力符文的石雕,能引动天地灵气汇聚,是内门弟子日常修炼的核心之地。
凌越刚领完内门月例——三瓶凝气丹、一块下品源石,正准备返回青云巷的小院,却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拦住了去路。
一群身着月白长衫的内门弟子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演武场。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远超周明的源力威压——正是负责内门事务的核心长老,李严。
李严是浩天宗核心长老中的实权人物,修为已达源师境中阶,更重要的是,他与林浩的师父张岳关系莫逆,同属宗门内的强势一脉,素来与周明这等注重外门根基的长老政见不合。
凌越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他能感觉到李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寒意,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入流的物件。
演武场上的内门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在凌越和李严之间流转,眼中带着看好戏的神色。他们都知道李严与周明不和,如今周明力荐的“废材”入了内门,以李严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严缓缓走到凌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如霜:“你就是凌越?”
“弟子正是。”凌越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面对核心长老的威压,他体内的微源之力悄然运转,稳住了心神。
“周明倒是好眼光。”李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竟能从杂役院里找出你这么个‘宝贝’,还能说动宗主破了百年规矩,将你提拔到内门来。”
周围的内门弟子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其中不乏林浩的心腹,笑声中充满了对凌越的鄙夷。
李严的目光扫过凌越身上的月白长衫,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眉头皱得更紧:“内门乃是我浩天宗培养中流砥柱之地,不是藏污纳垢的杂役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穿上件内门服饰,就能算作内门弟子的。”
凌越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长老此言差矣。弟子能入内门,是宗主亲批,周长老力荐,凭的是秘境中的护持有功,而非旁门左道。”
“护持有功?”李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一个连源力都引不动的废物,也敢妄谈‘有功’?怕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别人打完了才敢出来捡便宜吧?”
这话极其刻薄,不仅否定了凌越的功绩,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演武场上的哄笑声更大了,几个与林浩交好的内门弟子甚至故意大声议论起来:
“李长老说得对!这种废物留在内门,简直是拉低我们内门的水准!”
“听说他源脉堵塞,连测源石都亮不起来,真不知道周长老是怎么想的!”
凌越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可以忍受内门弟子的轻视,却无法容忍一位核心长老如此当众羞辱。但他知道,此刻与李严争执,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招来更重的责罚。
李严看着凌越隐忍的模样,眼中的轻蔑更甚。在他看来,这个少年不过是周明用来抗衡自己一脉的棋子,毫无价值可言。
“本长老也不为难你。”李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若你能引动源力,打通哪怕一条支脉,便留下;若三个月内毫无寸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凌越:“即刻打回杂役房,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内门半步!”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轩然大波。三个月打通源脉?对一个天生堵塞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严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根本没打算给凌越留下任何机会。
演武场上的内门弟子们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凌越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他们知道,这个破格晋升的杂役,注定只是内门的一个过客。
凌越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李严的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倔强:“弟子遵长老令。”
他没有争辩,没有求饶。三个月便三个月,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会拼尽全力。微源之力能修复源脉,《微源经》能引动天地本源,他不信自己真的会一辈子困于“源脉堵塞”的宿命。
李严没想到凌越竟敢直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哼:“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凌越一眼,转身带着一群内门弟子扬长而去,紫袍飘动间,留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演武场上的哄笑声渐渐平息,但那些鄙夷、嘲讽的目光却依旧黏在凌越身上。
凌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愤怒,转身朝着青云巷走去。手中的凝气丹和下品源石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他知道,李严的刁难,绝非偶然。这背后定然有林浩师徒的影子,他们就是想逼自己知难而退,想让周明颜面扫地。
“三个月……”凌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加快脚步,返回小院。关上门,将外界的目光与议论隔绝在外,他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微源经》残篇。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经文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凌越指尖拂过“守静、聆听、共鸣”六个字,心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外界的压力越大,他的意志便越坚定。李严的冷眼,林浩的记恨,内门弟子的鄙夷……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他运转《微源经》,丹田内的微源之核开始快速旋转,赤金色的微源丝如潮水般涌向堵塞的源脉,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击与修复。
三个月的时间,很短,也很长。对凌越而言,这不仅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与命运的较量。
小院外,夜色渐浓,内门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双审视的眼睛。而小院之内,少年的身影在灯光下愈发挺拔,周身萦绕的金色微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